她带来了大量的名贵补品——上等的人参、温补的鹿茸、安神的燕窝,堆满了宫殿的桌案。
她拉著许平君的手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表现得像一个慈爱的长辈。
“皇后娘娘,您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千万要保重凤体啊。”霍显的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这是臣妇特意为您从家中带来的百年老参,最是滋补不过。您每日切上一片含在口中,对您对腹中的小皇子都有天大的好处。”
许平君出身贫寒,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多谢……多谢大將军夫人。”
就在她准备命宫女將人参收下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夫人,且慢。”
云毅走了进来。
他对著霍显微微躬身一礼:“云毅,见过夫人。”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那堆补品前,拿起那支老山参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在鼻下闻了闻。
“夫人有心了。”云毅的脸上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微笑,“这確是上等的山参。只是……”
他话锋一转。
“皇后娘娘如今胎像安稳,气血平和,並无虚弱之兆。所谓『是药三分毒,人参虽好但药性过猛,若无虚症而用反倒会引起气血逆行,於胎儿不利。先祖云宏逸曾在《汉医方》中言:孕期用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当以『简、『清为要。非大虚之症,不可轻用补药。”
然后,他对著许平君躬身道:“娘娘,夫人这番心意臣心领了。但这山参娘娘眼下確实不宜服用。不如先交由太医院保管,待日后娘娘產后体虚,再以此物为您调理身子,如何?”
许平君自然对云毅信赖无比,於是连连点头:“好,好,一切都听云太医令的。”
霍显的脸上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著云毅,这个毁了她女儿皇后梦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但她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云毅说的全都是医理,全都是“为了皇后好”。
“呵呵……还是云太医令想得周到。是臣妇鲁莽了。”霍显乾笑两声掩饰著自己的尷尬。
接下来的数日,霍显依旧日日入宫。
她又送来了据说是“安胎奇效”的秘方汤药。
云毅以“药方之中有活血之物,孕妇禁用”为由,退了回去。
她又送来了据说是“凝神静气”的上等薰香。
云毅以“异香或可动胎气,皇后寢宫当以清净无味为宜”为由,也给退了回去。
一来二去。
霍显所有的“好意”都被云毅用一种专业、严谨且让人无法辩驳的方式一一化解。
她开始意识到,只要有这个云毅在,她想通过“药物”来动手脚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
她的目光渐渐地投向了那些更容易被收买也更难被防范的人。
比如,每日为皇后端茶送水的侍女。
又比如,在生產那一日將直接接触到皇后身体的……
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