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殿中央,转身,面向百官,高举节杖,声如金石。
“臣,霍光,有太后詔书,宣示百官!”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的帛书,交给身旁的侍中。
侍中展开帛书,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詔书很长,歷数了刘贺自即位以来的种种劣跡。
“……居丧不哀,私载女子,日夜饮宴,与宫人乱……”
“……取故王財物,分赏昌邑旧臣,凡二百余人……”
“……二十七日间,使者旁午,持节詔诸官署,徵发財物,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
每念一条,刘贺的脸色便白一分。
殿中百官的头,也更低一分。
当侍中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如此行径,德不配位!”霍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转过身,用节杖直指御座上的刘贺,“宗庙社稷,岂能託付於你这等昏聵之人!”
他向前一步,厉声喝道:“奉太后詔,废黜尔之帝位,送归昌邑!”
“拿下!”
两名早已等候在旁的羽林卫士,立刻衝上御阶,一左一右,架住了刘贺的胳膊。
“不……不要!”刘贺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大將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卫士们拖著他,就像拖著一条死狗,径直向殿外走去。
霍光环视百官,目光如刀:“国不可一日无主。孝武皇帝曾孙刘病已,长於民间,知晓疾苦,性情仁厚,先帝属意。臣等共议,当迎立为新君。诸位,可有异议?”
丞相杨敞第一个出列,俯身下拜。
“臣,附议。”
他身后,御史、宗正、九卿……文武百官,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一场废立,乾净利落。
大將军府,客房的门被推开。
霍府总管走了进来,对著刘询躬身一揖。
“公子,请更衣。”他身后,几名內侍捧著一套崭新的冠冕和朝服。
刘询看向云毅,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沐浴,更衣。
粗布麻衣被褪下,换上的是十二章纹的玄色天子冕服。
当那顶沉重的平天冠戴在他的头上时,他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
“陛下。”
总管跪倒在地,改了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