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极低的气温打着冰水混进陶信的手里,已然皲裂的皮肤、手上布满的伤痕,都佐证着她一路的艰辛。
飞来横祸,贼人害她全家,屠她满门,娘亲将她藏于地板夹层,滚烫的血液流过木板的缝隙,滴滴落在她身上。
她双目猩红,却只能死死捂住嘴,不泄一丝声音。
血液的腥臭弥漫了她每个白天黑夜。
报仇?报仇!
她忘不了母亲的殷殷嘱托,忘不了父亲含恨的双眼,忘不了幼弟幼妹的惨叫,忘不了满堂烈火,滚滚浓烟,竟无一人来管。
她什么都忘不了!
怎样才可以报仇?
对方实力雄厚,她势单力薄。
怎样才可以报仇?
唯有修仙!待她一人能平山河,一剑便去万里!她便可以报仇!
怀着这样的目的,她一路逃亡至洛阳城。她被追杀、被欺骗,还好一路都化险为夷。
她一定要修仙!哪怕只是做一个最底层的外门杂役!她也一定要留在仙家,发奋修炼!
洛阳城的物价随着中州大选的开展而无限升高,陶信没那么多钱住店吃饭,好心的老板看她可怜,便留她做个临时小厮,每日洗碗扫地抵了房钱饭钱。
陶信努力地刷碗,手指已经冷得没有知觉。
她却只庆幸冻坏的手指出不了血,没将血味弄到碗里。
她一夜未眠,早早抢到大选领牌,只为明天的中州大选。
她更加努力地刷碗,动作太大,牵引着衣角摆动,一块小金元宝居然在衣摆处掉了出来。
陶信怔愣地拿起,红了眼眶。
*
冬风滚起汹汹泥沙,魔宫下,数以万计的士兵正在操练,汗如海起,流下的居然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液,剑上旋起镶嵌的圆球,像吸血的肿瘤一般鼓动。
一个巨大的穹顶罩住天空,随着士兵们的操练,穹顶居然隐隐开始松动。
“吾儿,此次行动事关魔族将来,定要小心行事。”
宫殿之上,魔君薄唇轻启,左右两边的侍郎手捧鲜血,静待指示,魔君抬抬手指,右边侍郎便喂上薄如蝉翼的肉片。
宫殿之下,一道黑色虚影显现,少年轻笑一声。
“母皇放心,儿臣人躯天赋异禀,定能取得那扶烟仙人的喜爱,待到我夺得她手中钥匙之时,便是我魔族重夺天下之日。”
魔君大笑起来,嘴边流下刚刚入口的鲜红。
“区区食物,竟敢困我魔族百年,杀我丈夫,弑我良妹,我定要将他们的血肉全全剥下,铺就我儿成神大道!”
“母皇,这是当然……”
虚影消逝,消息从魔宫内层层传出,传号魔人声如铃撞,一浪又一浪地冲向军营。
魔族士兵们眼中闪烁着汹涌红光,他们举起兵器大叫:
“魔族降临!杀光人类!魔族降临!……”
洛阳城,玄震放下连影石,紧紧攥紧手中领牌,紧张和兴奋充斥他的大脑,他心跳加剧,脏器快从胸腔中蹦出。
中州大选!魔族重获自由的第一个阶梯!他已经蓄势待发!
魔族,天生就是要吃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