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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第3页）

苍山独远，她端坐在一叶扁舟上，这世界仿佛只剩山水而无天，光从不知何处笼罩着大地，船在一条蜿蜒的河流上，山不动，船不动，水也不动。

楚言看见由她动身而引起的一番涟漪，一圈一圈的水波自船下探出，游荡去靠近更远的地方。

楚言靠近船只近水侧，细致地观察着这条河，竟无波无浪，看上去犹如死水一般。

“小心哦。”一道女声调笑般从后方传来。

楚言循声望去，一个戴着渔帽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船尾，精瘦的一撇，两只手里提着船桨，她身旁，几道蓝色的破旧老书随意地摆在地上。

奇怪，刚刚怎么没看见这人？

楚言小心地观察那人。

看不清脸，一层浓稠薄雾覆在船娘的脸上，只能看清她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楚言觉得她的身影很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只痴痴地看向她，不动弹。

那女人哼笑一声：“别摔下去了，小朋友。”

远处山间一牧童正悠闲地骑在牛背上，似乎也被逗笑。

陌生的环境里的一切都很可怕，但女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此时此刻，心中太多疑惑。

一股亲切感却涌上心头，楚言皱眉，大胆地询问：“你是谁？这是哪里？”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叉开腿坐下。

“终于等到你了。”

她自顾自开始划起了船，远处的牧童和牛晃晃悠悠地离去。

神奇的是，当女人开始划船时，这世界的一切就开始“活”了起来，风声水声，山间泥土香都朝着楚言的感官开始侵袭。

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都被点亮，楚言眼看着死水开始流动，枯山涨起来草，牧童身下的牛正在哼哧哼哧进食。

楚言的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一股陌生磅礴的能量从这山山水水中奔涌而来，直奔她的身体，突如其来的疼痛打碎楚言的经脉脊骨，打得她跪下。

这方陌生的世界就像熔炉一般重塑楚言的身体，楚言浑身冒汗，表情狰狞，能量深重狂妄，根本不顾及她，像一头野兽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骨骼和皮肤不断被打碎又拼凑，楚言痛苦地死死抓住衣角在船上打滚。

她使劲伸手，在船上匍匐着向女人抓去，无用，船身好像随着她的动作伸长，她怎么都靠近不了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回荡在整个世界，直到楚言再也无力叫出声……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船尾的女人停下划船的动作，不再划船，山水被她彻底搅活，流转，楚言的身上的剧痛感也决绝消失。

女人收停船桨，认认真真抬头看了楚言一眼。

一眼，饱含昔年。

楚言双眼充血含泪，趴在地上，脑袋昂着这边，额间汗珠顺着脸颊流到船板上，洇湿一片，楚言死死盯着她，像一头愤怒的小虎。

远处的牧童不知何时飞来，她疼惜地看着楚言，眼中有着化不尽的哀伤。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十八重山，十八道河，你才划动一重呢。”

女人又笑了，但意味不浓，语调听上去甚至有些许苦意。

什么十八重山十八道河？

仿佛被打通任通二脉，千千万万缕能量如千足虫般攀爬在楚言的丹田和脉络之间。

能量打断枝干连着皮，在她身体里温吞吞修补完之前拓宽道路留下的伤痕后终于大发慈悲的聚在丹田，停住不动。

楚言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有点气力开口说话。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话还没问完，一本女人身旁的旧书瞬间化为蓝光，雷电般闪击到楚言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