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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裂（第1页）

楔子

2015年秋，伦敦。

偌大的办公室里，她独自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的天空。办公桌一角立着一只小小的相框，泛黄的照片边角平整，没有一丝磨损。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杏色针织衫配浅灰牛仔裤，眉眼青涩文静，带着未经世事的柔软——那是白羽，那是林晚汐藏在心底二十年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留着络腮胡的迈克尔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躬身问道：“林总，您找我？”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轻缓而笃定：“迈克尔，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好的。”迈克尔颔首，悄声退了出去。带起的微风掠过桌面，并未打破满室沉寂。

她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视线落回旧照片上，眼底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波澜。

二十年的山海相隔，终于要画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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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冰裂

2015年秋。

万宸集团总部。

白羽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摊着鼎辉资本的投资条款清单。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人，冷白的灯光，将她灰蓝色西装的轮廓衬得格外锋利。

空调温度很低，乔凡已是第三次进来换热咖啡了，都静静凉在桌角。整个总裁办早已习惯——白总有个绰号叫“万年寒冰”，谈判桌上从来没有半分暖意。

乔凡推开会议室门，侧身引进来客。白羽抬起头，目光掠过乔凡肩头，落在他身后那道身影上——整个人骤然僵住。

二十年的心防，她筑了整整二十年，原以为早已风化成岩，此刻却轰然碎成粉末，扬了她满脸。

来人身着深灰色职业套裙，发髻绾得一丝不苟。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的情愫，就算时间隔再久，白羽也能一眼认出来。

“白总，这位是鼎辉资本中国区合伙人——”乔凡话音未落，对方已然越过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站定。

四目相对。林晚汐放在桌沿的指尖，微微泛白。

“白总，好久不见。”

六个字轻得像生怕碰碎什么。白羽没有应声，桌下的手指早已将条款清单攥出褶皱，指节死死抵着硬木桌沿。二十年前刻进骨血里的声音，隔着一整个太平洋，隔着一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挽留，隔着她亲手建起的商业帝国，此刻硬生生地将她堵在会议室里。

空气静默了足足十秒。乔凡察觉气氛异样，悄然转身退出，顺手带上了门。关门声很轻，像一道闸门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白羽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林总，先谈条款吧。”

她没有叫晚汐姐，也没有叫晚汐，刻意把那份亲近压在心底。

林晚汐静静地看着她。很久，久到白羽以为她没有听清，才听见一声淡淡的：“嗯。”

整整两个小时，两人商谈公司估值、股权架构、对赌条件与退出机制。林晚汐专业素养无可挑剔，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白羽则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数据、条款、风控、底线，寸步不让。一旁做记录的助理后来私下嘀咕，谈判僵持两个月才走到第七轮，今天竟一口气推进到核心条款。

他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正用商业术语，进行着另一场无声的较量。

“对赌期我建议三年——”林晚汐话说到一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她扫了眼来电显示，微微蹙眉，随手按掉。

白羽捕捉到她这一瞬的停顿：“林总有事可以先处理。”

“不必了。”林晚汐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抬眼换了话题，“白总在江城这些年，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