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蹲在土坑一旁,扒拉一下泥土:“对了,那姓唐的倒了大霉!咱们现在用不着这样躲着吧?所有东西检查完就回去?”李镇山拍拍白线手套上泥土,摇摇头。“那边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毕竟要的是态度,不是针对,那些大佬不至于对他这么个小人物出手的,身份摆在那,不至于做出什么有损风度的事,所以他现在至少也能把任期干满,一天没转业或者退休,都是有变数的,除非犯下什么弥天大错。”周奇就一脸不爽:“也太不给力了。瘸子,你干脆直接动用四部编外人员的身份,好好查一下得了,路上捡个五毛钱,都定他个吃拿卡要。”李镇山拿起铁铲:“这么做,那我们离死期就不远了,我要有了你说的念头,怕还是赶紧把身份还回去。”叹了口气。李镇山开始回填土坑。“就像这次刘明明,不搞特殊化,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底牌,也让那位愿意为他站一站,反而言之,他要是自认身份特殊,去诉苦什么,那位想法可能就不一样了。”“但是好在刘明明这孩子,确实是个老实人,去年挖坑钓鱼,我和周排就想到了一点,要是你我的话,肯定做不到那么纯洁,怕是高低都要蛐蛐两句跟自己不对付的人,好让那位帮忙出手,可那样做,反而可能适得其反,那样的大佬,什么人没见过?小把戏,是逃不过人家眼睛的。”“这有时候啊,真诚才是必杀技。”“当然,这也得看人,像唐副师长,咱们对他真诚,是没用的,家风就那样,他只觉得你是应该的,他牛逼也是应该的。”说着,李镇山把土堆填了回去,几脚下去,踩严实了,然后覆上沙土,拿起水管,对着周围菜地一浇水,多余的水就流入刚覆上的沙土上,形成了一片自然的积水小滩,再也看不出什么任何动过土的痕迹。然后了望了一眼菜地四周,李镇山指着远处一小土坡:“明天把他们支开后,咱们去那土坡看看,这里有坐标基点,按照阵地配置,那边应该有配套的密室。”拿起铁铲,李镇山就笑道:“胖子,以前你是不是以为起飞龙剑,就是在车上摁一摁按钮?”周奇背着手,难得的白了李镇山:“你少装逼!你以前还不是以一样以为?还不是下了连,才知道车上摁起飞按钮,龙剑航天运载发动机喷出的火星子,能把你烧的骨头渣滓都不剩?”李镇山嘿嘿一笑,摇摇头:“你说的不对,我是在龙剑二厂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跟着老师装配燃料,整个车间都要清场戒严,说是一炸,整个厂区都要集体升天。我那会就纳闷,这铁疙瘩威力这么大,在车上或者旁边摁按钮,别说炸了,发动机强大的共振频率,都能把你五脏六腑震移位的,所以那会再看电影电视剧里站在旁边摁起飞的,我就感觉是不是脑子有病。”“哟哟哟,别显摆了。”这一边顺着小路走着,周奇随手摘下路旁竹架上的一根黄瓜,放进嘴里一咬,满口鲜香。李镇山:……“胖子,这一排黄瓜架子的黄瓜,整整齐齐的,你这撇了一根,看着不别捏?”周奇瞄了一眼一排黄瓜架子,生产连的家伙们,连黄瓜的长短高矮,都给你搞了个横平竖直,唯独他刚才顺手摘掉黄瓜的地方空缺了出来,如同整齐又整洁的门牙少了一颗的既视感,要是有强迫症的人,怕是高低要把他揍一顿的,他一咬黄瓜:“不别扭。”李镇山:“这是纯绿色蔬菜!”周奇点点头:“我知道,化肥农药的什么都没用,没瞧我都直接啃吗?”李镇山:“但会用绿色有机化肥。”周奇:“什么绿色有机化肥?”“就是茅坑里的……懂吧?”“而且我推断,以他们刺头的作风和防贼的经验,大概率施肥的时候,是连汤带料的一起泼洒。”周奇嘴里咬着黄瓜……李镇山手拿铁铲,摇摇头:“你就没闻着点上旱厕时的味道?”周奇:……呕……扔下半截黄瓜,周奇边吐边跑的往炊事班而去。然后就是下午的操课和课外活动,吃过晚饭,值班员突然就吹响了集合的哨声。连长薛毅手拿啃得剩半截的黄瓜,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谁他妈干的?”“这是什么行为?”“无法无天了吗?”三连问。全连沉默的可怕……周奇看着薛毅连长手里那半截黄瓜,很眼熟嘛,他自然不可能自告奋勇的举手,我干的!尽力的配合着大家一起沉默,一起同仇敌忾,妈的,谁干的!抓出来,打!排长葛光荣的目光就看向七班的人,李镇山站在排首,一个班的人,站得那叫一个歪七八拐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拽拽的,不就一根黄瓜么?至于么?的表情。葛光荣心中暗自表扬,还好,至少全员都来了,比起之前双手插兜,叼着烟,班容风纪已经有了很大改观!小李同志带兵还是有一套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当然,这依旧洗脱不了这个刺头班的最大嫌疑!也只有这个班的人能干出这等恶劣行为!眼见葛排长目光炯炯有神看着自己班,刚要张嘴说点什么,李镇山赶忙一仰头,喊了声:“报告!”打断了葛排长的施法。葛排长刚到嘴边的话,喉结上下一动,赶紧咽了回去……薛毅连长一侧头,脸色一肃:“七班长,有什么要报告的,讲!”“是!”李镇山侧步出列,立正,一个半转体,抬手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一套动作,顿时把薛毅搞得有些不会了。老弟!咱们是生产连,不用这么正规化……心中腹诽,但他赶紧一个半转体,回礼,放下手后就等着李镇山下文。“报告连长!我班下午集体拉着刚收上来的多余西红柿,去村里换了些面粉回来,人都不在连里,换的面粉虽然不多,只有不到十斤,但都在炊事班放着,司务长也入了账的。”听着李镇山的报告,一旁司务长也是立马对着薛毅道:“报告连长,七班长所说不假,上午所收西红柿,一部分上交了给师部后勤的服务中心,但还余留了许多,我们自己也吃不完,放着也会坏,七班长就建议去村里以物换物些物资回来。”“其实……和白送差不多,所以一车西红柿,只换了几斤面粉。”薛毅点点头,拿东西卖给老乡,是不合理的,往常各种收成有多的,以物换物也是他们经常干的事情,而大多数时候就如司务长说的一样,属于白送,老乡愿意拿东西换,那就换,不愿意,他们也会把东西送给老乡的,没办法,谁叫咱们是子弟兵。这样的话……七班就完全洗脱了嫌疑,毕竟有不在场的证明。他目光就再次扫过全连,拿起手里半截黄瓜:“我再问一次,谁干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我这是在给你机会!留着情面的!”队伍里的周奇:……少来!早就看过了,没监控!这诈话的套路,爷们能上当?胖爷我什么没经历过?“没摘黄瓜的后退一步。”唰!众人全都后退一步。周奇还在……想胖爷我当年挥一挥衣袖……靠!完全没反应过来!周奇看着连长薛毅……草,老你个阴比!他赶忙最后一个往后退步。薛毅看看周奇,眼神不善的摇摇头,但也不点破。“都说枪是咱们的第二生命,但在生产连,咱们种出来的,培养出来的,也是咱们自己的第二生命,不要如此糟践东西!”“回学习室,看新闻。”“解散!”李镇山刚想出列指挥班里兄弟回去拿小凳子,却发现大家跟放羊一样的散开,三三两两,慢悠悠的各回各班了。草!果然是军内天堂,摸鱼界的天花板!放师里,或者他们北山连,这种场合,高低要来一套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各班带回的。李镇山为自己当年梦想到生产连养猪的理想,感觉到无比的选择正确!看完新闻后。指导员任宏就把李镇山和周奇叫到了连部。没露马脚也就算了,既然露了马脚,挨打就要立正,这是北山连的传统。周奇一进屋,一个敬礼:“报告连长指导员!那半截黄瓜我扔的,我检讨!”薛毅拿起桌子上的红河,啪的一点,目光就看向了指导员任宏。指导员任宏一手靠在桌子上,对着周奇笑了笑:“连里无小事,你刚来,这是第一次,既然认识到了自己错误行为,这次就不予追究了。”周奇赶忙道:“谢谢指导员!”任宏点点头,就又看向李镇山:“小李,炊事班的几个上等兵认出了周奇同志,好像那会你也去教导营那边带过新兵吧?上等兵新训班长,我想他们就算不知道你姓名,但肯定也是眼熟的。”“这里只有连长和我,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免得薛连长很多事情不好办,知道吗?”李镇山点点头。任宏才又道:“你们的调令是参谋长齐观海签的字,老牧也给我打过招呼,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但我想知道你们在这里能待几天?”:()班长,我真的就想去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