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将你劈得魂飞魄散。”
这无法告诉慕夕阙,若慕夕阙知晓有人决定崩裂地脉,却束手不管的话,这杀业便也会摊在她头上几分,来日天谴也会落在她身上。
玄武让闻惊遥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冒着天谴的风险做这件大不韪的事,闻惊遥并未思考,在那时他便已经做了决定。
这一切都无可挽回了,祭墟迟早压不住,慕夕阙也没剩几年可活,十三州生灵涂炭,死伤无数,玉灵也死了太多只。
“好。”闻惊遥道-
慕家灭门的第一百年,闻惊遥亲自带人抓捕了慕夕阙。
他站在高处,一剑劈碎了她的后路。
缚仙索是他为她捆上的,这会限制她的灵力,此后她无法再用十二辰,闻惊遥亲自送她入了云川。
慕夕阙那时已经瘦到极致,十二辰掏空了她,她望着他,问道:“闻惊遥,为虎作伥,你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闻惊遥不敢看她,他背对着她,听到自己用极轻的声音道:“我等着它来劈我。”
慕夕阙进入云川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闻惊遥,我也等着看你遭报应,看天雷是怎么劈到你身上的。”
那日下了雪,云川鲜少下雪,在那日下了场极大的雪。
闻惊遥仰头,雪落在他脸上,让他想起了百年前,淞溪和东浔在同一日下了浩瀚的雪。
雪对他来说,意味着失去。
他没有办法,不将她关进云川,束缚她的修为,她会一直去报仇,持续使用十二辰,用牺牲寿数为代价杀人,如此羸弱的她碰上任何一个强大的修士,都有可能直接夺了她的性命。
他没有办法,云川结界坚固,能阻拦外界的追杀,他必须要让慕夕阙活到他修到渡劫的那日,活到他可以用天罡篆切断地脉,还给她一切的日子。
可云川太冷了,她怎么撑得住呢?
那日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来见了闻惊遥,他撑着佝偻的身子,对闻惊遥拱手道:“圣尊,二小姐对我有恩,最后的日子了,能否给我个差事,让我照顾她一些时日,还了这恩情?”
这世上竟还有惦记着慕夕阙的人,并非想杀她,而是想护她。
闻惊遥在那时,竟笑了出来,他垂着头,泪花砸在雪地上,在一个老者面前流了满脸的泪。
“她很怕冷,她爱吃糕点,爱喝热茶。”
“她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可她人很好,您不要生她的气。”
“她爱听笑话,喜欢和人聊天,您多陪她聊聊,老人家,拜托您了。”
一个老者愿意为了慕夕阙孤身入云川,在这森寒的地方待上十年,只为了还慕夕阙曾经的救命之恩。
十三州仍然乱着,小城小派陆续被灭,玉灵被杀了不少,连一些大城池和大世家都难以避免,赤敛燕家、沅湘周家、青城师家都遭到了祟种进攻。
鹤阶也焦躁慌乱,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失态,急欲慕夕阙交出十二辰,和他们一同去镇压祭墟,可已经虚弱至极的慕夕阙无法动用十二辰。
闻惊遥漠然看着,看鹤阶慌乱挽局,兰洵始终未曾现身。
兰洵在杀,在戮城屠灵,夺取这些玉灵的福泽,以待最后天神现世之时戮神。
闻惊遥鲜少再出鹤阶,他安静修炼,修为节节攀升。
他会三月去见一次慕夕阙,站得远远的,隔着一层铁栏看着里头的人,慕夕阙总爱睡觉,一日抱着暖炉能睡上九个时辰。
慕夕阙入云川的第七年,她生了场重病,彼时在鹤阶闭关的闻惊遥并不知晓,直到那老者已经没有办法,亲自求到了闻惊遥面前。
那晚,是闻惊遥时隔七年,第一次离慕夕阙只有几步的距离。
其实这百年里,他们也只见过二十七次,时常几年见一面。
牢房内森寒,纵使他叮嘱老者多放了些暖炉,可云川离祭墟太近了,这里对一个凡人来说,实在过于寒冷。
闻惊遥俯身,将含化的灵丹渡过去,他躺下来,躺在那张狭窄的木床上,将自己念了这么多年的人抱进怀里,亲吻她冒着冷汗的额头,轻拍她肩胛骨突出的脊背。
“夕阙,你瘦了。”
“夕阙,你冷不冷?”
“夕阙,这些年我很想你。”
“夕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