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他们你要出国深造,我会陪你一起。”
张让听完一时怔住,盯着江渡的脸看了好久,直到他的目光扫射过来,才假装喝水,继而解释道:“我前几天已经和我爸说了,医院的手续要年后才能办结。而且,”他目光灼热,“走完流程和申请好签证,正好三个多月,到时候你也恢复的差不多。”
“嗯,”江渡点点头,不置可否,可他心里想的是,到那时候江又眠应该快要高考了。
张让的欣喜溢于言表,有些手忙脚乱,“这几天你的身体由我来照顾,等晚上我再过来陪你。”
“不用!”江渡一口回绝。
他不是受了点伤就需要人嘘寒问暖,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的娇气类型,他更多时候需要自己的空间,而且公司的事也不能完全放手,他在工作的时候需要完全专注。
“我有自己的陪护。”
一大早江渡就被新来的陪护阿姨吵醒了几次,又是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进食,都被江渡给拒绝了。这是他爸给他找来的阿姨。
张让可不管他到底怎么想,喜笑颜开,一拍大腿道:“就这么说定了!”
江渡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张让的热情就丝毫不减。
张让挑了个苹果,慢条斯理的削起皮来,整个人被一种淡淡的幸福笼罩着,江渡都不知道他出现在这到底是因为担心,还是得意?
张让将削好皮的苹果递到江渡嘴边,嘴里温哄道:“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等到了国外,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此话刚说完,病房的门被‘吱’地声打开,两人循声一起望向门外。
张让举着苹果的手微微抖动,江渡则是紧张的绷紧了身体,尤其是那根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神经。
看清进来的是给他换药的护士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张让叹息道:“还好还好,不是你那个疯起来不要命的超雄弟弟!”
江渡听完他的话没有回答。
疯起来不要命吗?
他想起江又眠从前的种种事迹,小学因为一个玩具和同学干架,打的人家鼻梁骨骨折;再大一点,因为一点礼物就气的离家出走,一家人找到大半夜才将他找了回来;再之后。。。。。
江渡唇角的笑突然僵住。
是啊,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了解江又眠了,不了解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一切,都太晚了!
江渡闭紧双眼,仰起头,靠在墙壁上蓦然失神。
张让离开病房已经下午一点十几分。他今天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不能耽搁太久,但他答应了江渡,要过来陪夜。只不过,是单方面的。
江渡倒乐得清静,自从他从万象回来以后,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就连周六日也鲜少休息,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想上一世的自己,想这一世的变动,想他到底该如何做?
即便他翻遍了所有的心理书,也无法解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难题,那个令他又疼又恨的人---江又眠。
他无法完全割舍却又不敢靠近。
。。。。。。。。
不过,江渡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江又眠了。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消失就是几天,一条短信也没有。
江渡看着收件箱空空的手机,觉得这是好事。说不定他真的被自己刺痛了,决心悔改,也说不定。
江渡不想去想。
江又眠一连找了几天时间,才把老八找了出来!刺青头外号老八。
他把人约到郊外的一处废弃修理厂,一起来的还有上次那几个兄弟。
江又眠一身黑衣,鸭舌帽遮住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瘦,还带着股颓废。他双手插兜,淡定的站在一群人之中。
“眠。。眠哥!”
老八望着他,满脸堆笑,脸上的横肉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对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