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死者尘世因缘未断,亡魂不入档,阴司不收,你走不了。”迟归垂下手,退后几步,轻轻依靠在桌边。
“哦。”林玲玲低下头,又开始尝试让手臂别过去。
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墨色的水墨画悄然退出舞台。
“天快亮了。”迟归看了眼外面,转动朱笔,用笔柄重重点了下林玲玲额头。“你的魂魄离体不久,还未完全成形,见日光会散掉,先待在我这里。”
“好奇怪的感觉……”话还没说完,林玲玲的魂魄便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朱笔中。
迟归收起笔,脚下却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用手撑住桌面。
“阿迟!”一缕青烟破开结界,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飘到迟归面前,迅速托起她的另一只手。
“谢谢。”迟归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我没事。”
青烟陡然间化作人形,青衣布衫,眉目如画,样貌生得极艳,把玩着手中折扇戏谑道:“别逞强了,你的魂力什么状态我清楚得很,也就比刚飞升的阴档员好一点点。”
“辞妄,这个类比很伤人心的。”迟归慢悠悠地将一旁燃尽的香灰倒入杯中,平静地说“我好歹也是有千年资质的阴档员。”
“你还在用香灰续魂力啊?”辞妄的折扇轻挑,拨动香炉中的灰烬。
“不然呢。”
“跟我回阴档司呗。”
“不去。”
“何必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辞妄叹气道。
迟归并不解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辞妄抽回扇子,抖落沾上的香灰,有些好笑地看着迟归道:“嘿呦,你不嫌热啊,还冒着气呢!”
“习惯了。”迟归不以为意,放下手中茶杯,闭目调息。
“你真是……”辞妄说话间身体微倾靠向迟归。
“别碰我。”迟归睁开眼紧蹙着眉,整个人偏过去拉远二人的距离。
“哦。忘了。”辞妄自觉站直身子,“你不喜欢别人触碰。”
“八百年还记不住。”迟归没好气地回一句。
“切,不碰就不碰。”辞妄打开折扇悠悠晃动,“只是没想到我们共事近千年,你对我竟然没有任何优待。”
迟归白了他一眼,并不搭理他。
“好了,说正事。”辞妄正了神色,懒洋洋靠在桌边,“阿迟,你猜我这次到人间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鬼档出问题了。”
“猜对咯。”“辞妄折扇一合,轻敲桌面,“判官查档,过奈何桥的魂魄与鬼档上的数量对不上。”
“怎么会?阴司小鬼引渡时没发现?”
“小鬼们带着魂魄入了地府,但过桥时就少了,估计逃窜到人间了。”辞妄说话间抽出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他们不好好干活,出问题都推到咱们阴档司,下次我要到阎王那里狠狠参一笔。”
迟归将新的香烛点燃,叮嘱道:“多派些人手。魂魄滞留人间,危害不小。”
“都派出去了。”辞妄把玩着折扇,“问题是感应不到啊。”
迟归眉头微动,正要开口——
“小姑娘,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