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海风忽然变得黏稠起来。
方文清表面在与扶桑正使寒暄,眼角余光却一刻未离那道红衣身影。
“方千户,久仰久仰。”
正使名叫安藤守就,操著一口流利的汉话,笑容可掬,“此番入明,全仗大人照拂。我等扶桑使团,定当恪守天朝法度,不敢有违。”
方文清拱手还礼,淡淡道:“安藤大人客气。既入大明,便是客卿。本官奉旨护卫,自会尽心。只是。。。。。。”
他目光扫过使团队伍,语气转冷:“贵团这两百余人,有多少是真正的使臣,有多少是忍者,安藤大人心里,应该比本官清楚。”
安藤守就笑容一僵。
四周锦衣卫力士齐齐握紧了绣春刀刀柄,弩机上弦的“咔嗒”声虽轻,却在海风中清晰可闻。
“方大人说笑了。”安藤守就乾笑两声,额角渗出细汗,“我等此行,纯粹为呈递国书、重修睦谊,绝无。。。。。。”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方文清打断他,抬手一挥,“按规矩,所有使团成员,需登记造册,验明正身。兵器须封存,不得携入內地。这是大明的规矩,谁来了都得守。”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安藤,直直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包括那位。”
话音落地,全场皆静。
扶桑使团眾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出使大明,原本就不是单纯的朝见。
若没了兵器,这?
安藤眼皮跳了跳,內心极度想拒绝,但是看了一眼环伺在周围的锦衣卫,终於还是低下了头。
“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使团入城的队伍车架绵延数里,沿途百姓夹道围观,指指点点。
两百余名使团成员被安排在城西的驛馆。
方文清调了两百锦衣卫將驛馆围得滴水不漏,明哨暗哨层层布防,连只苍蝇飞过都要查查公母。
一切安顿妥当,已是入夜时分。
方文清独坐驛馆偏厅,面前摊著一壶凉透的茶,却无心去喝。
他在等。
果然,子时刚过,窗户无声开启,一道红影如鬼魅般掠入,落地时连烛火都未晃动分毫。
东方不败。
他换了身暗红常服,腰间未悬兵器,但方文清知道,这人的绣花针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致命。
“岳父大人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方文清起身,抱拳,语出惊人。
东方不败眼中杀机一闪而过,隨即化作一声冷哼:“谁是你岳父?”
“月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方文清直视他,寸步不让,“这是事实。不管东方教主承不承认,月儿,我娶定了。”
“放肆!”
东方不败袖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气势压向方文清。
室內的桌椅咯吱作响,烛火剧烈摇晃,“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你敢。”
方文清纹丝不动,先天纯阳功运转,將那股威压尽数化解,声音依旧平稳。
“但杀了我,月儿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忍心你的孙儿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这话戳中了东方不败的软肋。
他气势一滯,眼中的杀意渐渐被复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