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泄进卧室里,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金色光斑。
闹钟的震动声在床头柜上悄然响起,频率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律。
顾时清几乎是在震动开始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贯的清明与冷寂。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乔溪语腰间的手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睡眠。
随即,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侧过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精准地落在屏幕上,迅速关掉了闹钟。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格外安宁。
顾时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乔溪语的睡颜上。
经过一夜的休息,乔溪语的脸色褪去了昨日的苍白与病态潮红,恢复了几分好气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鼻尖小巧,呼吸均匀而平稳,看起来睡得格外安稳。
顾时清的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上乔溪语的额头。
没有预想中的滚烫,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正常的体温。
顾时清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回落。
她指尖在乔溪语的额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这真实的触感,嘴角未动,眼底却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松弛,那抹情绪淡得如同晨雾,转瞬便被惯常的清冷覆盖。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六点二十分。
作为渝城市医院心外科的主治医生,她每天七点半必须到岗,提前准备早会和查房事宜,时间并不算充裕。
顾时清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她尽量放慢动作,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衣柜前取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医生制服。
她没有束发,一头黑长直的发丝自然垂落,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清冷的眉眼在散落的发丝间更显疏离。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将那份安宁妥帖地留在了房间里。
洗漱间里,她快速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简单梳理了一下长发,指尖划过柔顺的发丝,没有做任何束缚,任由其披散在肩头。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场,在想到卧室里还睡着的人时,并未有太多松动,只是眉宇间的冷硬稍稍柔和了些许,不至于太过锋利。
换好制服后,顾时清没有再去卧室打扰乔溪语,只是走到玄关处换鞋。
这时,晁珈和谭森已经等候在那里,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大小姐。”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顾时清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一贯的沉稳与威严,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多了几分细致的叮嘱:“楼上卧室里的人姓乔,你们稍后唤她乔小姐便好。
她还没醒,烧已经退了,你们多留意着。她醒了之后,先给她准备点清淡的早餐,牛奶、面包、粥都可以,别太油腻。
她要是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别让她受委屈,也别让她随便离开别墅。”
“是,大小姐。”晁珈和谭森连忙应声,将顾时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跟了顾时清多年,从未见她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上心,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顾时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她身上的衣服昨晚湿了,应该还在烘干,要是她问起,就说帮她烘干了,稍后给她送过去。”
交代完一切,顾时清才拿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和车钥匙,轻轻带上门,驱车前往医院。
发丝在车内轻微晃动,衬得她侧脸线条冷冽而流畅,周身依旧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寒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