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江南对自己爱答不理、满脸疏离的模样,秦雅欣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眼底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微微倾身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与篤定:“林江南,我知道你抱著安红书记的大腿抱得紧紧的,半步都不肯鬆开。但我觉得,你压根就不真正了解你这位手握重权的美女领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是打心底里佩服你的眼力——
安红刚一到绥江县履新,你就精准地认准了这个人,手拽得死死的,抓得牢牢固固,一门心思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就算我是个女人,见了你这股认准靠山不放鬆的劲头,也得由衷说一句,你看得真准。”
林江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细细品咂著秦雅欣这番话,总觉得字里行间藏著別的意味,绝非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他抬眼直视著秦雅欣,语气带著几分警惕与不解:“你什么意思?我是县委办公室的干部,安书记又是新来的县委书记,是我的直接上级,我不紧跟安书记的步伐,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难道还能去紧跟別人不成?”
“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秦雅欣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深邃,眼神里藏著旁人看不懂的门道,“我是说,你抱安红这条大腿抱得这么紧,哪怕她好几次明里暗里把你踢开、疏远你,你都丝毫不鬆手,依旧死死黏著。这其中,一来是你想借著安书记的庇护以求自保,在绥江这潭深水里站稳脚跟;二来,是你早就看准了安红绝非普通干部,她背后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特殊身份,这才敢这般孤注一掷。”
林江南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心思,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著几分急切:“安红她……到底有什么特殊身份?”
秦雅欣见状,故作神秘地笑了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这消息可是我从省政府蒋秘书长那里费尽心思探听到的绝密內情,我特意跟著你过来,就是打算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
林江南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对安红的所作所为產生过深深的疑惑。一个普通新调任过来的县委书记,到绥江这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关係网错综复杂的大县,往往都要迫於当地强大势力的层层压力,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甚至是彻底低头妥协。可安红偏偏不一样,她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步步为营,和郑大明一伙的势力针锋相对,一步步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对峙局面。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能空降到绥江县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县担任县委书记,本就已经极不寻常。她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背后的来头又有多大?这些问题,林江南在心里反反覆覆琢磨了无数次,却始终猜不透、想不明。此刻被秦雅欣这般刻意点拨,他眼底瞬间燃起了浓烈的探究欲,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心臟砰砰直跳。
林江南心里明明急得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撬开秦雅欣的嘴,让她把所有实情和盘托出,可面上却半点不肯露怯,依旧强装镇定。他现在一门心思,是要在安红面前留下乾净稳重、踏实可靠的印象,好顺利从副局长的位置上扶正,坐上文化局局长的宝座。这两天他跟蒋文燁走得太过亲近,往来频繁,早已在上上下下引起了很不好的风言风语,他更不想被秦雅欣这个女人拿捏住把柄,平白无故落人口实。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得冷硬起来:“你別在我这里絮絮叨叨、故弄玄虚了,愿意说就痛痛快快说,不愿意说就闭上你的嘴,我也不想听。安书记就是安书记,不管她有什么样的来歷,哪怕她是从国家层面下来的干部,现在也是我的县委书记,是我的顶头上司。再说我跟她之间,也完完全全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係,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想了解什么情况我就如实向她匯报,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任何別的门道。”
秦雅欣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让我闭嘴?哼,林江南,你別装了,你的心里恐怕早就把安红的底细翻来覆去猜了百八十遍,做梦都想知道她的真实来头。我实话告诉你,安红不仅来歷神秘、手眼通天,就连她身边的秘书陈欣,身份都藏得极深,绝非普通的机关秘书那么简单。”
这话正好精准戳中了林江南的心事,让他再也无法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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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的身份,他同样在心里做出过种种猜测,始终觉得疑点重重。上次他动手打了唐德利,下手重,事情闹得大,差点被直接抓进局子蹲大牢。
按照当时的情况,他少说也要被关上一年半载,前途彻底毁於一旦。可偏偏是陈欣出面,一个电话就直接惊动了省公安厅治安处的葛处长,轻轻鬆鬆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把他从危难中捞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秘书,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个电话就能调动省厅的处长?一个姓陈的秘书,和一个姓葛的处长,看似八竿子打不著,却能一呼百应,这里面的门道,林江南怎么想都想不通,一直耿耿於怀。
此刻被秦雅欣点破,林江南心头一紧,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急切,伸手一把將秦雅欣摁在座位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別再跟我兜圈子了!”
秦雅欣轻轻拨开林江南的手,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惊心动魄的篤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两个人手眼通天,在省委大院里,那简直是如日中天的存在。你小子眼光是真毒,精准押中了最大的靠山,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我都愿意在你的面前当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真的,我说的一点都不是恭维话。你还记得吧,咱们辽东省刚刚调来的那位省委书记?”
林江南心头一沉,嘴上却依旧硬撑著,故作淡然地说道:“省委书记那是天一样的大人物,离我这个小干部太高太远,我这辈子都够不著人家,也不想去攀附。”
“够不著?”秦雅欣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鄙夷,“你现在已经实实在在够到省委书记的一条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