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这位將匈奴从地图上抹去的铁血帝王,此刻正死死盯著天幕。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忌惮。
“打土豪,擒劣绅,分田地,家家有……”
他缓缓念著这句童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卫青,霍去病。”
“臣在!”两位战神同时出列。
“若天下黔首,皆信此言,我大汉的边疆,还需要军队吗?”刘彻的声音幽幽响起。
卫青与霍去病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不需要了!
如果每一个百姓都因为分到了土地而愿意为这个国家拼命,那大汉將处处是兵,人人皆兵!
这支由民心凝聚而成的军队,將比任何一支百战精锐,都更加可怕!
“可是……”丞相公孙弘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此举无异於与天下豪族为敌!国本……国本將动摇啊!”
刘彻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国本?
他刘彻的国本,是他手中的剑,是他脚下的万里疆土!
而不是那些盘踞在地方,连“推恩令”都无法根除的豪强!
这个朱祁鈺,看似疯狂,却走在一条他想走,却又不敢走到如此决绝地步的路上!
【唐,太极宫】
“二郎,此子……好大的魄力。”长孙皇后看著天幕上那支向南急行的黑色铁流,轻声感嘆。
李世民摩挲著腰间的佩剑,眼神复杂。
他既欣赏朱祁鈺这种敢於向整个士绅阶层宣战的勇气,又本能地感到一种恐惧。
因为他李家的江山,正是建立在与关陇门阀的妥协与合作之上。
“观音婢,你说,若当年玄武门后,朕不是安抚山东士族,而是学此子,一路向南,分了他们的田,会如何?”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白。
她不敢想。
那將是比杨广徵高句丽,还要惨烈百倍的內战。
天下,將再次化为焦土。
“他能成吗?”李世民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也是秦皇、汉武、宋祖、元祖……所有通过天幕窥见未来的帝王,心中共同的疑问。
他们既希望朱祁鈺成功,为他们验证一条前所未有的强国之路。
又恐惧朱祁鈺成功,因为那句“分田地”,如同魔咒,將彻底顛覆他们赖以统治的根基。
……
淮河岸边,寒风刺骨。
朱迪钧的大军,被一条浑浊的河流拦住了去路。
河道中,沉著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漕船,船体交错,如同巨大的锁链,彻底封死了水道。
河岸两侧的芦苇盪里,隱隱有人影晃动,监视著大军的一举一动。
“太上皇,这是扬州盐商的船!”一名从本地卫所投奔而来的百户,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寧愿把船沉了,也不让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