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笔,想给李甘写信,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最后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他这个人,就是嘴太直。”
杜牧说,
“有什么说什么,得罪了人也不怕。”
“他家里有钱,不怕。可他现在被贬到岭南,那地方瘴气重,他身体又不好,”
他没说下去。
张九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他知道杜牧在想什么。
杜牧在想自己。
他也是因为不会站队,被排挤出长安的。
但他好歹是刺史,在黄州还算过得去。
李甘比他惨,直接贬到岭南,连个正经官都不是。
杜牧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笔,给李甘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
“闻君贬岭南,不胜怅怅,。岭南瘴疠之地,君宜自爱,他日归来,与君重饮于洛阳,牧之顿首。”
写完之后,他把信封好,交给张九:
“送去驿站。”
张九接过信,出去了。
杜牧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那枚断戟发呆。
那天晚上,他写了一首长诗,叫《李甘诗》。
诗的开头是:
“太和八九年,训注极虺虺。。。。。。”
他写李甘的为人:
“李甘举进士,名字三十载,清贫如洗濯,白首无所悔。。。。。”
写李甘被贬:
“一朝出官途,万里投荒裔,瘴江秋色早,炎海暮云暧。。。。。。”
写完之后,他把诗稿收好,放在抽屉里。
他没有拿给任何人看。
他知道,这首诗写出来,只会给李甘惹更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