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里除了赵匡胤,还有好几个节度使,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心思。
有一天朝会,柴宗训坐在龙椅上,两条腿悬空着,晃来晃去。
范质在下面念奏章,念到一半,柴宗训忽然说:
“朕饿了。”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范质愣了一下,然后说:
“陛下稍候,臣念完这封奏章,”
“朕现在就饿。”
柴宗训的嘴一扁,要哭。
范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念。
赵匡胤站在武将队列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皇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七岁的孩子,连朝会都坐不住,怎么坐天下?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就把它压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臣让人送些点心上来。”
柴宗训看着他,点了点头。
赵匡胤转身出去,让人去御膳房拿了几块糕饼,用盘子端着送上来。
柴宗训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不闹了。
朝会继续。
范质念完了奏章,王溥又上了一本,参了范质的一个门生。
两个人又开始吵。
赵匡胤站在下面,一言不发。
他看见柴宗训坐在上面,嘴里嚼着糕饼,眼睛看着下面吵架的大臣们,一脸茫然。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十二月,赵匡胤的母亲杜氏从洛阳来了汴京。
赵匡胤亲自到城门口接她。
杜氏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一看,先看见的是一队士兵,刀枪林立,然后是汴京城高大的城墙,最后才看见自己的儿子。
赵匡胤跪在马车前,磕了个头:
“娘。”
杜氏下了车,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
她说。
赵匡胤笑了:
“娘,我胖了,您上次见我,我还是个穷光蛋呢。”
杜氏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