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厉喝一声,油纸伞“唰”地展开,伞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文,与商嵊的黑雾触撞在一起。
她冷笑出声,“都去死吧!”
她的身体在伞后忽明忽暗,借助伞的力量,竟勉强抵挡住了这波攻势。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浓重的土腥味在空中扩散开。
视线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商嵊的躯体还裸露在外,我后退几步,不动声色朝他跑去,拽动他的手臂连同躯体将他丢在亭内。
柳笙伞面猛地一旋,转换方向朝我冲来,无数湿冷的柳枝如同毒蛇般延伸出来,她的目标是我!临至眼前,被生生截停。
背后的“商嵊”握紧手心,仿佛有看不见的细线将她牵扯住,但他操控娃娃的身体似乎也到了某种极限,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线崩裂的声音雨幕中格外清晰。
“你这个可悲的东西!”柳笙显然也看见了,声音混杂着得意与更深沉的怨毒。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伞在雨下格外显眼,像是在水里绽放的花。
是伞,真正的力量是伞。
“攻击她的伞!”我冲商嵊赶忙喊道。
柳笙眼神手腕一转,缠上柳枝条的伞朝我飞来。
89。
“闪开!”
我迅速向旁边躲开,镜片擦着我的身体划过。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回头赵鑫站在快有人高的杂草里,提着把串满铜钱的木剑,生生将它破开。湿漉的雨水把他的衣服打湿,脚下还踩着双人字托。
“碍事…都给我死!”柳笙的尖啸几乎要刺破耳膜。
潮湿的柳条瞬间缠上商嵊的手臂、脖颈、腰身,将那具娃娃躯体死死束缚。
我冷冷定眼,将旁边的赵鑫往后掼得一个踉跄,另一只手夺了他手上的木剑,沉甸甸地铜钱衬在我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干什么?!”赵鑫的惊呼被风雨声和远处的嘶吼淹没。
我没有回头,两步做三步握紧那把剑朝着那油纸伞狠狠刺了过去,手背上感到一片阴凉,像是被谁牢牢握住。
伞面骤然出现一道裂痕,黑雾乘虚而入钻进,将她死死箍住。
宽阔的地方响起柳笙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不再像人,更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哀鸣。她周身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萎靡下去。
手腕猛地一旋,剑柄在掌心狠狠一转,伞面一片都被划破。
油纸伞跌落在地,承载柳笙灵魂的娃娃被划烂,地上零星飘落几片布料,一颗月光石重重摔下。
胸腔止不住的振动,耳朵刹时响起紧急嗡鸣声,我疲惫地喘着气,手上的木剑插在土里。
面前的“商嵊”缓慢地抬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嘴唇张合,声音消失在雨中,听不真切。
黑雾消散,那具娃娃躯体,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作一个普通的玩偶跌落在泥水里。
我弯下腰,将它拾起。
赵鑫将剑从土里拔出,低头看向我。天地的边线变得混乱,最后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