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白皙细腻的肌肤,浴室内很快蒸腾起氤氲的白雾。
林栖雾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她洗得格外久,直到指腹微微发皱,才感觉胸口的紧张无措稍稍缓解了些。
她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茫然四顾。
目光所及,只有洗手台旁的金属架上,挂着明显属于男性的灰色浴巾,以及一件同色系的丝质浴袍。
几秒钟后,她猛然意识到——
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拿就进来了。
……要用他的浴巾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栖雾的脸颊就“腾”地烧了起来,一路蔓延至后颈。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目光落至自己刚才换下的衣服上——
一件真丝衬衫和一条半身裙,被水汽濡湿了些,勉强还算干燥。
她轻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她伸出手,拿起那件衬衫,勉强用它裹住身体的前面,背后的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丝滑的布料紧贴着肌肤,潮湿黏腻,激起细微的颤栗。
林栖雾缓缓挪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凉的玻璃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似乎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才把门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霍……霍先生……”她的声音又细又抖,含着浓浓的羞窘,颤巍巍地请求道,“能不能……麻烦你……”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帮我拿一下浴巾和睡衣?我……我忘带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林栖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霍霆洲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无比。她明显听出了几分裹挟着笑意的揶揄:
“嗯?叫我什么?”
水汽似乎更加潮湿了。
林栖雾不由得绷紧了身体,晚餐时那句脱口而出的称呼划过脑海,她阖上眸子,像是豁出去一般,颤颤开口:
“……洲洲?”
门外静默了。
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咚咚作响。
终于,一声短促的低笑,羽毛般搔过门板,钻进她的耳朵里。
“嗯。”眸光中,男人侧过身,简短地朝外吩咐了一句,“拿套干净的浴巾和睡衣进来。”
门外的女佣应声而去。
霍霆洲随即让开门口的位置,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林栖雾却觉得更逼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