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姨娘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近气了,府上几个有经验的仆妇都道拖不了多久,差不多就是今明两日了,姜月仪也不敢再耽搁,连忙让姜府上下都准备下去,另又让翠梅带着紫竹赶紧去伯府收拾东西,除去要穿的素服首饰,还有银钱也要备足,她不觉得汪氏会让姜焯出很多钱,顺便也要将此事告知伯府。
翠梅到伯府的时候,兴德已经把都人认了两回了。
姜月仪当时就带着婢子们走了,自然是找不到人的,总是找不到人,兴德甚至怀疑是不是见鬼了,好在祁渊不信鬼神之说,仍旧坚持要找到人,无论是张妈妈还是那个和张妈妈说话的婢子。
当时已经入夜,翠梅和紫竹匆匆入了府,兴德在行云院外见到了,这回终于学乖了,自己紧紧跟着她们,又让人赶紧去叫祁渊过来。
他还很担心若是他跟着她们走,最后祁渊也找不到他该怎么办,毕竟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好在她们最后是进了行云院。
因为怕遇到祁灏,又节外生枝,兴德便悄悄守在门口。
祁渊过来得很快。
见兴德只是站在行云院门口,祁渊立刻就明白了,他让人去守住行云院的几个侧门,自己则是继续和兴德留在门口。
过了许久,翠梅和紫竹等人才拿着东西匆匆出门。
兴德伸着头望着,见翠梅远远走过来,便指着翠梅道:“就是她。”
祁渊认出是姜月仪身边的婢子,什么都还没想,心就已经突地震了一下,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很快翠梅她们出了院门,看见祁渊在这里倒也不奇怪,只以为他是来找祁灏的。
祁渊拦住翠梅道:“翠梅姑娘,我有些事想问你。”
“二爷,这……”翠梅也为难,“姜家那边有些事情,我耽误不得。”
“无妨,就几句话的事,定能让你赶上她们。”祁渊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行一步。
翠梅摸不着头脑。
祁渊问:“前几日与你说话的那个也叫张妈妈?”
翠梅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早忘了那日什么情形了,听祁渊问话还愣了片刻,才想起来祁渊这一阵子挖地三尺地找张妈妈,还连忙说道:“不是的二爷,她是张妈妈,那是我们姜府的人,不是伯府的,和你要找的人没关系。”
祁渊听后没有说话,翠梅急着走,他也没有再拦。
翠梅走后,兴德便问祁渊:“二爷,现在怎么办,怎么会和姜家扯上关系?难道是那日凑巧拉了个人过来?还是老夫人故意使坏才找了姜家的人?”
祁渊沉默了许久,才道:“去姜家。”
“听说姜家的姨娘要不好了,这会儿恐怕正忙乱着,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祁渊不理会兴德,兴德的话还没说完,他便一言不发,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
翠梅回了姜家,并没有将方才遇到祁渊的事情说出来,顾姨娘刚刚已经咽了气,眼下情况根本顾不得其他。
姜月仪急匆匆换了素服,打开翠梅带过来的妆匣,却看见里面有一支颇为眼生的银簪子,上面只镶了一颗浅蓝的碧玺,本来极适合这样的场合戴的,但这根银簪子在从前见祁渊时用过,她已经收起来很久,不打算再用,翠梅几个并不知这事,看着合适的便拿了过来。
姜月仪拿起银簪子,簪身在她手掌中泛着凉意,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上来将姜月仪整个人包裹住,很快这种感觉又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阵恍惚。
她开始心神不宁。
青兰将她握着那根簪子,便道:“夫人若是不喜欢,换一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