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唇轻轻一抿:“那就麻烦您了。”
园子里静悄悄的,浓郁的夜色盘旋在上方,她跟在季观峤身后,深一脚浅一脚。
穿过游廊,他带她到了一间明亮雍容的起居室,吩咐女佣人看看她的膝盖。
“是,季先生。”
女佣人端来托盘,半蹲在乌宁面前,素手欲撩她的旗袍,“我帮您看看。”
乌宁受宠若惊,连忙俯身扶她:“我自己来。”
女佣人一笑,语调温柔:“好,您慢慢把裙角卷起来。”
乌宁照做,黑色的内衬沾了几缕血渍,原先结痂处刮破了皮,看上去不是太严重。
只是磕在旧处,体感格外疼。
女佣人的手法很专业,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签消毒,喷上阵痛喷剂,随后撕开一块方形敷贴,妥帖地贴在伤处。
“好了,今晚小心不要碰水。”
乌宁感谢:“谢谢您。”
处理完,她再次跟着季观峤离开。
已经到这份上,除了跟着他,她别无选择。
夜晚,园中湖面上飘落几片秋叶,灯火通明的前厅里众人聚集,僵作一团。
郁燃压不住脾气,冲叶逢发火:“你找我要人,我上哪给你找去,没听见不让进吗,我总不能飞进去找她吧?”
一刻钟前,叶逢久等不来乌宁,按照她早上发的地址往胡同里找,徘徊之际,碰见了正准备离开的乐队一行人。
笑笑闹闹,唯独不见乌宁。
他上前询问,才知乌宁还没出来,郁燃正在里面找人。
两人相对,剑拔弩张,叶逢冷冷道:“你找的地方,你带的人,她为你工作,你难道不该保证她毫发无损地跟你们一起出来吗,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
郁燃被指着鼻子质问,少爷脾气蹭地一下上来:“是我的错吗?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还不出来,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有本事你去啊,你进去找!”
叶逢克制住怒气,懒得再与他争辩,再次尝试拨乌宁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兰姨端庄温和地下逐客令:“各位,天色不早,你们该走了。”
叶逢心焦如焚,上前恳求:“望您通融通融,让我进去找我女朋友好吗?她人没出来,您总不能把她关在里面。”
郁燃独自气了一会儿,也清楚现在找人才是正事,哄好自己跟着一起卖乖:“就是啊兰姨,再宽限我们半小时,就半小时。”
兰姨看着郁燃,语调平静:“小郁少,你清楚相园是什么地方,按理说是不外借的。季先生看在钟院长的面子上通融一回,我已经再三强调,六点闭园,你们要在六点之前离开。”
郁燃早上听到的时候压根没当回事,此刻懊恼又心烦:“兰姨,就是晚点又怎么样啊,还真说六点就六点啊,太不人性了。”
“求求您了,派人去找找,不能把人姑娘扔里面啊。”
“兰姨……”
郁燃软磨硬泡半晌,终于磨得兰姨松了口,让佣人带他和叶逢进去找。
三人刚踏出前厅,迎面望见灯影深处走出一对人影。
男人步伐缓慢,女孩慢半步跟在他身后,发丝和披肩流苏随风晃晃漾漾。富贵地,金玉乡,二人气质奇异地相合。
叶逢怔一下,眉宇微皱。
乌宁远远看见叶逢,整个人来了精神,仓促向季观峤道了句谢,而后便加快脚步小跑去了叶逢那儿。
人来到面前,叶逢握住她的手,冰凉的,上下打量,好在安然无恙,他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