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出了平安镇,上了往南的土路。两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有车灯照着前头一截路,雪地白得刺眼。没办法,此地不能久留,只能连夜赶路了。这帮家伙要是不服,就去水岭找自己。到了自己地盘更不怕他们。这个时代就这点好,没有监控,相互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了了之的案情屡见不鲜。车子颠簸,外边啥也看不见。左小樱靠着椅背,随着车子摇晃,慢慢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匀了,睡着了。陆垚之前睡过一觉,再加上一场战斗,精神起来已经不困了。一直顺着大路在开车,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左小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揉揉眼睛,往窗外一看,愣了。外头不是山了,是楼。一排一排的楼,三四层的,五六层的,灰砖的,红砖的,窗户一排排整整齐齐。街上有人了,骑车的,走路的,都穿着也是花花绿绿,比村子里的人新鲜多了。她就好像从一个灰白黑的世界突然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一样,惊奇的瞪大眼睛往外看着,什么都新鲜。有轨电车“当当当”的开过去,车顶上电线冒着火星子。“娃哥,这是哪儿?”“辽春。东北最大的城市了。”陆垚打着方向盘,躲过一个骑三轮车的。左小樱扒着窗户,眼睛不够使了。真正的一个目不暇接。她没见过这么多楼,没见过这么宽的马路,没见过这么多人。路两边有商店,门脸一个挨一个,有的挂着牌子:百货、副食、饭店、理发什么字样都有。有人在门口排队,缩着手跺着脚,等着开门。“这地方可真大啊……”左小樱喃喃的惊叹。陆垚把车开到一条小街上,找了个地方停下来。熄了火,他伸了个懒腰。开了半宿的车,肩膀胳膊都僵了。“饿了吧?”左小樱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行。”说完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陆垚笑了:“走,带你下馆子去。”俩人下了车,往街口走。左小樱紧紧跟着陆垚,东张西望,生怕走丢了。还要盯着陆垚别跟不上,还要看热闹,很是紧张。街上的人多,自行车更多,铃铛响成一片。有个穿蓝制服的警察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吹着哨子,胳膊一抬一落的,指挥交通。街角有家饭店,门脸不大,挂着块牌子:辽春市中街饭店。玻璃窗上贴着褪了色的红纸,写着“供应早餐”。陆垚推开门,一股热气扑出来。夹杂着包子味儿、粥味儿、还有老旱烟的味儿。屋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大都坐着人。有的埋头吃,有的端着碗喝粥,有的就着一碟咸菜啃窝头。墙上贴着标语:“艰苦奋斗,勤俭节约”,还有一张毛主席像,下头供着个搪瓷缸子,插着几根筷子。靠墙有个柜台,后头站着个胖女人,穿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个算盘。陆垚过去,问:“都有啥吃的?”胖女人头也不抬:“包子、粥、咸菜。肉包子两毛一个,要粮票。粥五分,不要粮票。咸菜三分一碟。”陆垚从兜里掏出一沓粮票,数了数,又掏出两块钱:“来八个包子,两碗粥,两碟咸菜。”胖女人收了钱粮票,撕下两张小票递给他:“找地方坐,自己去端。”陆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左小樱坐下。自己去窗口排队,端回来两个大碗,碗里是黏糊糊的高粱米粥,冒热气。又端回来两碟咸菜,切得细细的芥菜丝,拌了辣椒油。最后一趟端回来八个大包子,白白胖胖的,摞在盘子里。左小樱看着包子,咽了口唾沫:“这么多,吃得完吗?”陆垚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肉馅的,淌油:“吃不完打包,路上吃。”左小樱也拿起一个,小心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又不舍得吐,含着嚼。嚼着嚼着,眼睛亮了:“好吃!”陆垚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不由也高兴。记得上一世,这丫头后期上了夜校大学,成人后去别的城市工作去了。陆垚回江洲以后,再没见过她。那时候左爷爷都过世了,江洲也没有她留恋的地方了。这一世自己罩着她,会让她过得更舒心一些。等以后把她和小倩一起送去读书。将来自己有实体生意的时候,让她帮忙也行。不过这丫头情窦初开,也想着做自己的女人,还是别祸害青苗了。将来给他找个好男人做老公。左小樱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陆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心里想的,就是和娃哥在一起真快乐。让陆垚睡自己,那是左小樱用来讨好陆垚的手段,并不是对这方面有瘾,甚至她还不懂“睡她”的真正细节是什么。,!俩人吃完四个包子,两碗粥,咸菜也见了底。剩下四个包子,陆垚让服务员拿张纸包了,揣进兜里。出了饭店,太阳已经升老高了,街上更热闹了。左小樱跟着陆垚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辽春市百货商店”。六个大字,刷在楼顶上,老远就看得见。楼是三层,灰砖的,窗户又高又大,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陆垚带着左小樱进去。一楼卖日用百货,搪瓷盆、暖水瓶、肥皂、火柴,摆在一排排玻璃柜台里。售货员站在柜台后头,穿着蓝大褂,脸上没什么表情,顾客问价,也是爱搭不理的。陆垚拉着左小樱上了二楼。二楼是服装布料,丝巾手绢,腰带皮鞋等物件。一匹匹的布靠在墙边,棉布的、的确良的、灯芯绒的,颜色有蓝的、灰的、绿的,还有花布的。玻璃柜台里摆着成衣,男装女装,小孩的也有。陆垚开始给身边的人买了一些东西,作为回去时候的礼物。然后带着左小樱走到女装柜台前,对售货员说:“同志,拿件袄罩给她试试。”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打量了一下左小樱,问:“多大的?”陆垚看看左小樱:“你穿多大号?”左小樱摇头,脸红了:“我……我不知道。”售货员也不多问,转身从后头架子上拿下来一件,放在柜台上:“这个中号的,她穿应该行。的确良的,五块五,要布票。”左小樱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那是件碎花的袄罩,粉底白花,领口袖口镶着边可真好看。陆垚拿起来,抖开,递给左小樱:“试试。”左小樱接过来,比划了一下,不敢穿。“给我呀?”“对呀,不给你给谁呀?”左小樱顿时有点兴奋起来。:()重生饥荒年喂饱丈母娘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