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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其实这也是我喜欢中哲的原因。”他继续说,“当下倡导的主流哲学观点是偏向乐观主义的,认为一切存在都于辩证中不断地发展进步;但中哲却认为随着物质文明的发达,人的精神会变得越来越贫瘠,所以大师们常说我们现在正处于佛学讲的‘末法时代’。我时常想,它在看破了现实的同时,又像是蕴含着一种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奈,当时很多同学都觉得这种底色太过消极悲观了。”

“我倒觉得它只是揭示了一些真相,至于方法论,还是取决于个人的态度和行为,”夏羲和说,“看破了‘空’的本质之后,有人彻底陷入虚无,也有人反而从此抛弃顾虑、向死而生。明明已经预见了‘无’的结局,却依然珍惜‘有’的过程,这种建立在悲观基础上的乐观主义,不才是真正的大无畏精神么?”

“烟花转瞬即逝,但依然值得抬头观赏,”邬昀思索片刻,感慨道,“认识你之后,我总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的生命力,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一直在践行‘真正的英雄主义’。”

“大道不言,我说这么多废话,其实还不是在自我安慰,要是真能做到知行合一,我就是得道高人了。”夏羲和无奈地一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给我面子?”

听到后半句,邬昀莫名地心头一动,半晌,才说:“刚才我像你一样,悄悄问了自己,我想要的是什么——很巧,答案也是这里,我想要的是停在这里。”

“这么说,”夏羲和的眼底似有星辰明灭,“你喜欢的中哲也给你启发了?”

“不,”邬昀摇摇头,低声说,“是你给的。”

“嗯?”夏羲和没听清,本能地靠近了一些,想让他重复一遍。

“没什么,”邬昀却只是笑了,“谢谢你。”

“莫名其妙的,谢什么?”夏羲和举起啤酒瓶,发现瓶子已经空了,不由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早知道多准备一点了。”

“虽然我是学哲学的,但‘知行合一’对我来说更困难。所以我很佩服你,一旦想通了就不会再纠结,我就完全做不到。”

片刻沉默后,邬昀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悟了,但过段时间,现实里遇到一点打击,消极情绪上来了,之前想明白的那些又通通作废了。我好像总是这样,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发现你有个思维习惯,就是喜欢无意识地自责、自贬,”夏羲和说,“从今天开始尝试着改掉它,好吗?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都不要责怪自己,记住,先从外界和别人身上找原因。”

这跟他小时候接受的“自省”教育理念完全相反,偏偏夏羲和说得理直气壮,邬昀一时忍俊不禁,但还是认真地答应下来:“好,记住了。”

“至于控制情绪的问题,其实长期的负面情绪会改变大脑的生理结构,从病理上说,抑郁症就是这么来的。每个人的大脑里都存在正面与负面的想法,抑郁发作的时候,由于大脑神经的生理性异常,负面想法会自动占据上风。”

夏羲和说,“陈望舒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有系统地学习脑科学,她刚走的那段时间,我也难免有感情用事的时候,像很多人一样,不能理解她的行为,甚至因为太痛苦,多少在心里埋怨过她,想不通她怎么这么狠心地抛下了我和妈妈。”

“直到真正了解了精神病以后,我才明白是我错怪她了,也在那一瞬间更理解了她的孤立无援。疾病让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行动,所以她并不是自杀,而是病逝的;她也不是自己想不开,而是生病的大脑让她没有办法想开。”

邬昀一时无话,只能默然地轻轻拍了拍夏羲和的肩膀,作为一种无声的安慰。

夏羲和却并未就此陷入悲伤的情绪,而是很快地回归理性,继续说:“所以说,一切所谓的心理疾病、精神疾病,其实本质都是大脑的问题。你以为是你在操控大脑,实际上是大脑操控着你,所以你会感觉自己一会儿想开了,一会儿又自闭了,这是疾病带给你的结果,并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

邬昀想了想,问:“所以人其实只是大脑的奴隶?”

“疾病状态下常常是这样的,所以很多心理学理论会告诉患者,‘你的大脑不等于你’,”夏羲和说,“但这种状态不是持续不变的,经过治疗和训练,你依然可以夺回大脑的主动权。比如抗抑郁药物的机理,就是通过改变大脑中血清素的浓度,来调节神经,继而改变情绪。”

“怪不得吃药之后会觉得消极情绪少了一点,”邬昀说,“但时间长了,好像又不管用了。”

“这可能是因为大脑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持续处于疲劳状态,”夏羲和说,“一个宽松舒适的环境,是药物发挥疗效最重要的条件之一。”

他说得没错,在此之前,邬昀的确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上学时是不能休息,上班之后则是不敢休息。

在中文语境里,学业或事业上的“gap”很难找到一个通俗且本土化的替代词。在学校,它通常意味着不情愿的“休学”,在职场,则是人人闻之胆寒的“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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