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
装晕的陆俊峰猛地睁眼。刺目的阳光扎得他双目生疼,他却顾不得这些,急急扭头看向师妹方向。
寧伯兴似有所觉,朝陆俊峰露出一抹核善的笑容来:“欸,又醒一个!”
寧伯兴感觉自己已经足够亲和了。
但是落在陆俊峰的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血光莹莹,煞气冲天。
一虎背熊腰的黑甲巨汉背著玄铁双戟,身形如山岳遮蔽天光,那双血色的眼睛锁定了他,嘴角咧开森然笑意,背后隱约可见修罗厉鬼之虚形。
嚇哭了。
显然是修的魔门杀魔道。
儘管身体在一点点恢復,但是迎著寧伯兴的气势,陆俊峰却还是被其气势压得死死,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无论如何,不能丟了宗门的气度。作为周遭这一眾人的领袖,他还是咬著牙维持著体面,朝著对面的寧伯兴问道:“尊下何人?!为何暗算於我等?”
“什么尊下?可不敢称尊啊!大夏只有一位尊,你这书生,胡说什么?!”
寧伯兴朝他翻了个白眼:“暗算?你们是自己掉下来的,我暗算你们做什么?”
他这个无赖已经很不讲理了,这几个不知道哪来的外地人说话比他还不讲理。
被救了上来不说两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反倒是质问起来了。
若非陛下让他以礼相待,他非得让这几个人吃吃他们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寧伯兴是个武夫,让他以礼相待確实是难为他了。
一旁的宋兆文適时开口:“不知公子来自何方?驾临我大夏,所为何事?”
陆俊峰循声望去,只见威风凛凛的神武號停泊岸边。因这场变故,原定的远航已暂缓。
毕竟是第一次出海派出去的人,为避免打水漂,谢苍荣选的是忠勇干练之士统领船队,既能克制诱惑,竭尽忠诚,又能独自应对危险,有所决断。
宋兆文便是这个人。
临行前,谢苍荣曾在殿上盛讚他:“卿素秉忠贞,可托沧海於腹心。今授金符,当镇万里鯨波以宣国威。”
宋兆文感激涕零,跪倒指天立誓:不见彼岸,誓不回还。
陆俊峰见到宋兆文,却是又恍惚了一下,此人气度与那煞神截然不同:温雅中蕴藏刚锐,文质间自有浩荡辉光,其气魄竟不逊於宗门长老!
这人又是谁?
这个奇怪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俊峰感觉不到这两人身上有半点修行过的痕跡,没有半点法力,但却有种无法形容的气势,仿佛此方天地都在托举著他们一般。
越是修行,感知便越是敏锐。
隨著身体一点点恢復,这样的感觉越发强烈。
在凡人眼中,这不过是位气场强大的將军与气度雍容的重臣;但在陆俊峰这等修士看来,他们身上却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煌煌大势。
此刻身体微弱,冲云舟丟失,落於这诡异之地,面对著超出预想之人,陆俊峰迴神来,也是满眼谦卑,朝著宋兆文躬身行礼:“前辈容稟。在下陆俊峰,这几位是在下的师弟师妹。我等出自鹤鸣洲云月山太华宗,奉宗主之命跨越渊海瘴气,为仙盟寻一条未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