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到沙发上叠好的衣服,是李在叙帮我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
我一件件穿上。
穿外套的时候,手指因为发烧有些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坐在沙发上,我盯着茶几上那些白色药片看了几秒,然后抓了两颗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我看向卧室方向,门缝下是黑的,没有光,很安静。
我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凌晨的楼道比我想象的更黑。
声控灯大概坏了,怎么踩都不亮。
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出单元门时,冷风扑面而来,我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天色,很快又消失在远方。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喉咙又痒了。
这次我不用忍了,我捂着嘴咳了几声。
腿开始发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走到了社区公园。
我走到那个管道形的滑梯边,弯腰钻了进去,坐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地咳,咳得喉咙都要出血了。
我喘着气,把脸埋在膝盖上,热气呼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真狼狈啊,江曜。堂堂江家小少爷,竟然沦落到睡公园滑梯。
如果被父亲看见,他大概会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离了江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得对。
我就是什么都不是。
我掏出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设了个六点半的闹钟,关掉手机屏幕,我就这样躺下了,躺在滑梯上,看着眼前的塑料顶,听着风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闭上了眼睛。
闹钟响起时,天已经亮了。
我睁开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我爬出滑梯,想站起来,但是腿麻了,只能扶着滑梯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双腿。
清晨的公园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在叫。
我走进了附近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