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一笑,上前揽住柳湘琦:“这就对了嘛!闹什么脾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柳湘琦僵硬地被他搂着,心中一片冰冷,看向颜柯背影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当晚她就趁着张震岳不在家,给远在海城的父亲飞鸽传书,将如今的情况大概讲清,让他尽快行动。
呸,谁屑于做他的小十九,等父亲和扶桑人打过来,她要让全大帅府付出代价。
成了十九姨太的女主,并未享受到她想象中的“唯一”与“特殊”。
沈静芳得了颜柯的提点,只在内院简单摆了两桌酒水,请了府里的姨娘们算是走了个过场,连正经的嫁衣都没有。
那所谓的婚宴,在柳湘琦看来,简陋得如同施舍,席间姐妹们看似恭喜,那眼神深处却带着畏惧和怨恨。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张震岳前脚被军队的人叫走,后脚夫人房里的嬷嬷便准时出现在了听雪轩外,“十九姨太,该去给夫人和各位姨太太请安了。”
柳湘琦裹在被子里,恨得几乎咬碎银牙。让她这个受过新式教育、追求自由平等的留学生,去给一群她视为“封建糟粕”的女人行跪拜请安礼?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不去!什么陋习!”她蒙着头,声音闷闷地传出。
门外嬷嬷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十九姨太,这是府里的规矩。夫人和各位姨太太都已到了,就等您了。若不去,便是失了礼数,按规矩,要扣月例,禁足思过。”
扣钱?禁足?柳湘琦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她如今身不由己,若再被断了银钱和自由,还如何与父亲联系?如何完成后续的计划?
挣扎片刻,她最终还是铁青着脸,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打扮,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大夫人的正房。
正房里,暖意融融。
大夫人沈静芳端坐主位,下手两边依次坐着二姨娘林婉茹、五姨太、七姨太柳眉等人,连资历最浅的颜柯也坐在末尾,正捧着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面容。
柳湘琦一进门,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妹妹给夫人……请安。”她几乎是咬着牙,屈了屈膝,声音细若蚊蚋。
沈静芳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一旁的七姐柳眉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哟,柳妹妹这安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你八百大洋呢?声音这么小,是没吃饭,还是……心里不情愿啊?”
柳湘琦猛地抬头,狠狠瞪向柳眉。
“七妹,”二姐林婉茹温和地开口,却是对着柳湘琦说,“柳妹妹初来乍到,许是还不懂规矩。夫人,不如让柳妹妹重新见礼,也好让她明白,什么是尊卑有序,什么是……家的规矩。”她将“规矩”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十八姨太带着姐妹闯乱世(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