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阑挑了几张照片发给刘辛辰。刘辛辰是她部门里对潮流文化最热衷的年轻人,每年会专门请假去看美国的plex(知名潮流文化展)。
姜阑问:“有你认识的品牌吗?”
刘辛辰很快回道:“阑总你居然会去这个展!那个灰色logo的品牌就是现在好红好红的一个国内街牌!你有没有买点什么呀?”
灰色logo的品牌就是郑茉莉的客户。
刘辛辰的话启发了姜阑,她想到郑茉莉说的“来都来了”,觉得自己应该代入消费者视角,在这里完成一次选购。
她捏着手机,转身看了看周围,然后指着一件看起来很宽大的T恤,问这间展台里唯一的男员工:“请问这件有我的尺码吗?”
费鹰闻声抬头。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这个不久前让他留下了一些印象的女人,然后说:“我给你找找。”
费鹰去翻了一下出样的几件,都太大,又去后仓看了看,也没有。
费鹰又走回来,往这一排挂通的上方看了一眼,然后伸长胳膊去够最上面叠摞着的几件。
他抬手的动作将身上的卫衣一并带上去,露出里面打底的纯白色T恤一角,以及那一角下面的一截腰腹。
姜阑就站在他旁边等着,她身上有很高级的香味。
费鹰一番折腾,找出一件最小码递给她。他没告诉她这件其实是男款,他朋友的这个牌子完全就是个直男品牌,连unisex(中性款)的尺码都很少开发。街头服饰是个几乎完全由男性消费主导的领域,近些年来的“男款女穿”看起来是流行,其实根源是女性需求的被忽视。
姜阑接过来在身上比画了一下,然后说:“这是给男人做的吗?领口又高又小。”
费鹰没笑,虽然有些想笑。他实在是好奇一个看样子对街牌没什么概念、看起来也绝不会穿这一类服装的女人为什么要在这儿给自己挑衣服。
他问:“买吗?”
姜阑没在衣服的吊牌上找到价格,抬眼问:“多少钱?”
费鹰懒得再查价格,也不认为她会真买,张口胡诌:“六千。”
姜阑说:“帮我包起来吧。”
费鹰这会儿是真的想笑了。
姜阑问:“怎么付款?”她环顾一下周围,没看到收银和POS系统机,也不知道这些牌子晚上闭店之后要怎么挂账和对库存。
费鹰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打开,继续胡说八道:“今天上展的限量联名款都暂时不能卖。你先加我微信,等能卖的时候我给你发专属的小程序码,然后你可以直接下单。”
姜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本土品牌,数字化程度居然能这么先进。她想到唐灵章负责的VIA品牌微信小程序开发项目,不由得心生感慨。总部对中国的数字营销环境和中国互联网平台对零售品牌的影响了解太浅薄,VIA中国团队想要做任何数字化创新,进程都慢如龟速。
唐灵章不止一次地抱怨:“我的精力和才华都被浪费在没完没了地给总部人民扫盲了!”
姜阑又何尝不是。
费鹰看着姜阑。
姜阑思索了两秒,捏着手机,手指滑了两下屏幕,对向费鹰的手机,完成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