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她回去,和我一起压面条么?还是继承我那间村里的平房?”
劣质的烟丝里夹杂着梗子,只燃了一半,火星就断掉了。
刘根财抹了一把脸:“我啊。。。这些年除了找孩子,所有钱都存着,一分不敢花,就是怕自己没本事,孩子的养父母条件比我强太多,不愿意回来。”
“她妈妈丢了孩子没两年就走了,留下点金器,我牙缝里扣了几万块钱,加上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压面店,这就是我的全部了。。。全给人家,都未必比得上人家零花钱。”
“现在这样挺好的。”
“上的一准是国际学校,住在大别墅里。。。未来肯定有出息。。。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我心愿也已经了了,回去继续压面条吧。。。”
“等死了留个遗嘱啥的,东西也还是她的,让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那
时她应该三四十了,也大了,她若愿意,给我和她妈上柱香,就够了。”
刘根财吸了口已经灭掉的半截烟,好似根本没发现般。
“她已经有她的生活了,我们那一半,对我们很重要,对她一文不值。”
秦文抓住了刘根财的手:“老刘,至少去看看,远远看一眼。”
刘根财摇头:“不去。。。去了忍不住。。。不能让她知道,知道了她往后怎么无忧无虑的活。。。那家人还怎么疼她养她?”
“走吧。。。我不找了,明个我自己回去压面条了,我面条做的可好了。。。豆妮小时候就爱吃。。。”
秦文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胡乱的搓了搓眼眶。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二人身旁,司机递过来一个眼神,询问他们要不要坐车。
刘根财连连点头,起身拍了拍屁股,将半截烟扔到了地上。
手握着车门把手,好似怎么都拉不开。
空荡荡的马路,只有孤零零的路灯,一辆出租车,和两个男人。
那道路好长好长,好似一辈子都走不到头。
片刻后,刘根财突然对秦文说道:“我改主意了。。。”
秦文:“你。。。”
刘根财笑了笑:“我不找了,你们还要找。。。我得帮着你们。。。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九莲吧。”
“只要互助会还有一个孩子没找到,我就还不算了了心愿。。。压不出好面条。。。”
“能帮一个是一个。”
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了两声,两个男人只能赶紧上车。
而后一脚油门,朝着不着边际的路远去。
马路牙子死角的那半截烟,许是被车带起的风吹了吹。
居然又燃起了一点火星。。。最后越来越明亮。
燃烧不了什么,但却依旧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