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下去。
“你今天去医院了。”周屿突然说。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陈医生告诉我的。”周屿说,“他说李主任看到你了。林溪,你为什么去医院?为什么对那个老摄影师这么感兴趣?”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困惑和担忧。但林溪听出了潜台词:他在监视她,或者说,陈霂在监视她。
“我只是想弄清楚照片的事。”她选择半真半假地说,“吴师傅是拍照的人,他可能知道更多。”
“然后呢?他告诉你什么了?”
“他没来得及说。”林溪直视周屿的眼睛,“他突发脑溢血了。就在我去见他的第二天。”
周屿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了然。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
“周屿,”林溪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吴师傅会出事,对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厨房里冰箱突然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我不知道。”周屿最终说,但他的眼神闪躲了,“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我才让你别查了。林溪,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危险?谁会对我危险?沈栋吗?”
周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林溪也站起来,两人隔着餐桌对峙,“1998年火灾,沈栋是捐助人。2005年记忆研究,沈栋是资助人。周屿,你别告诉我这都是巧合。”
周屿的脸色苍白。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几秒钟后传来沉闷的雷声。
“林溪,”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
他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紧张的气氛。周屿看了眼屏幕,脸色更加难看。
“接啊。”林溪说。
周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嗯,在家……现在?好,我知道了。”
通话不到三十秒。挂断后,周屿看向林溪,眼神复杂:“公司有紧急事情,我得出去一趟。”
“现在?下这么大雨?”
“很重要。”周屿拿起外套,“你先睡,不用等我。”
“谁的电话?”林溪追问。
“老板。”周屿的回答太快了,快得不自然。
他走到门口,换鞋,开门。雨声和冷风一起涌进来。
“周屿。”林溪叫住他。
他回头。
“你手腕上的疤,”林溪说,“是左边还是右边?”
周屿愣了一下,抬起左手:“左边。怎么了?”
“没什么。”林溪说,“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林溪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周屿的车驶出小区,尾灯在雨幕中变成两个红点,很快消失。
她回到餐桌旁,看着那桌几乎没动的饭菜。糖醋排骨已经凉了,表面的糖浆凝固成暗红色的胶质。
她拿起周屿用过的筷子,翻动排骨。在盘子底部,她发现了一样东西——不是食物,而是一个极小的、黑色的金属片,比米粒还小,粘在糖醋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