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邵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终究只是抬手招来亲兵:“送顾姑娘去西营。”
顾清澄神情不动,仿佛所有人的言论和目光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颔首,随着押送的亲兵向西侧走去,刚刚离开贺珩没多远,忽见崔邵身形一动,手中大刀竟赫然亮起!
“唰——!”
刀锋直至顾清澄所在!
贺珩怒喝一声:“崔邵!你放肆!”
此时他的距离,显然比不过崔邵的快刀。
顾清澄转过身,几乎是同时,袖中寒芒乍现,七杀剑应声而出,如惊鸿掠影般反手一挡——
“果然在装!”崔邵眼中精光迸射,刀势不减反增,“少帅可看清了?此女根本未中逍遥散!”
贺珩身形方动,拳势向崔邵的刀锋而去。
但终究慢了半拍。
“咣当。”
刀剑相击的刹那。
那柄她掌中的七杀剑如秋蝉薄翼,竟应声脱手,颓然坠地。
反手拔剑,原不过是她的本能反应而已。
崔邵的刀势愣怔了一瞬,却已无可挽回地向顾清澄的背心刺去。
“噗呲。”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
顾清澄却只定定望着地上的剑,单薄的后背渐渐洇开一片暗红。
她脸色苍白如纸,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仿佛这个身躯已然与痛觉无关。
“找死!”
贺珩的拳风比怒喝更先抵达,崔邵甚至来不及收刀,整个人已被罡风掀飞,重重甩在三丈开外的校场旗杆上。
“末将……”崔邵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起,“斗胆试探,是为您的安全。”
他喘息着,看着贺珩冰冷如霜的面容,强撑着单膝跪地:“此乃王爷之命令……不得违抗。”
“请少帅恕罪。”他抬手拭去嘴边鲜血,“少帅莫忘了,王爷已来涪州,此刻还在主帐等您。”
“说了会去见他,”贺珩压低声音,“还不快滚。”
崔邵看着贺珩略显失态的姿态,却依旧起身,蹒跚着,径直向顾清澄的方向走去。
“顾姑娘。”
顾清澄静立在原处,已然将七杀剑从地上捡起,认真地用袖口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误伤到您,实在抱歉。”他带着木然的笑意,“只是军营规矩,败将不得佩剑入营房,还请您交由末将保管”
崔邵说着,双手摊开,如一道破败木栏,挡住了顾清澄的去路。
顾清澄抱着剑,看着他的手,终于回眸看了一眼贺珩。
鲜血自她的脊背流下,落在沙地上,开出几点小花。
贺珩看见她如星的眸子,只是别开了眼。
“林艳书呢。”她问。
“你要见她?”贺珩余光落在血迹上。
“现在送她们走。”顾清澄抱剑立在原地,与崔邵僵持着。
贺珩硬声道:“你受伤了,先下去派人处理,再送也不迟。”
“现在。”她再次强调,语气平静却不容转圜。
崔邵索剑的手依旧悬在空中,她抱着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