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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第7页）

陆昱寒抬起头，隔着火光看着他。

“算是吧。”陆昱寒说，“这些小孩都挺乖的。”

“你刚才说他数学考了十三分也叫乖？”贺言挑眉。

陆昱寒还没说话，二宝抢着说：“昱寒哥哥从来不骂我们笨！他每次回来都教我们写作业，还给我们带糖！上次带的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

其他小孩纷纷点头附和：“对！昱寒哥哥最好了！”

贺言看着这群小孩，又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陆昱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淡淡的笑，而是真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忍不住的笑。

“笑什么？”陆昱寒问。

“笑你。”贺言说，“你在学校一句话不说，在村里倒是很受欢迎。”

陆昱寒看着贺言在火光映照下的笑脸，心跳骤然加速了。

但他只是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是他回村之前在镇上买的，大白兔奶糖，准备分给村里的孩子的。

“要不要？”陆昱寒把糖递过去。

贺言伸手拿了一颗，剥开糖纸，把奶糖含进嘴里。

甜的。

很甜。

甜得他忘了今天为什么吵架，忘了城里的那些烦心事，忘了冷，忘了饿，忘了一路上的颠簸和疲惫。

只剩下甜。

和火光。

和对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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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散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细细碎碎的，像天空在轻轻地洒着什么。

陆昱寒和贺言并排坐在火堆旁，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火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在烧着，木柴被烧得通红，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安静得很舒服。

贺言伸出手去烤火，手指在火焰上方慢慢地翻动着。陆昱寒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在火焰上方隔了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靠近，谁都没有后退。

“你跟你爸妈吵什么了？”陆昱寒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贺言沉默了几秒，把手缩回去，塞进衣服口袋里。

“没什么大事。”他说，声音很轻，“就是成绩的事。他们觉得我应该考年级第一，我考了第九，他们说我不够努力。”

陆昱寒转头看着他。

贺言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火光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我有时候觉得，”贺言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管我考多少分，他们都不会满意。考了第九，他们说为什么不是第一；考了第一，他们会说为什么不是满分；考了满分，他们会说为什么别的科目不是满分。”

他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永远都不够。”

陆昱寒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感觉。

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