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昱寒书桌上的台灯亮到很晚。
他没有写作业,而是把那张便利贴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很久。许愿墙上他写的那张便利贴,他在灯会结束之后偷偷揭下来带走了。上面写着:“贺言,希望你下次能亲口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贺言没有亲口告诉他。贺言说的是“我接受”,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等你”,说的是“我喜欢你”。每一个字都比“我也喜欢你”好一万倍。
他把那张便利贴夹进字典里,和那张没送出去的贺卡放在一起。贺卡上写着:“有你在的每一天,都很好。”
现在不用送了。因为贺言知道了,他知道了。
手机震动了。
贺言:“到家了。”
贺言:“今天忘了问你,你今天许愿墙上写了什么?”
陆昱寒看着这行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不是答案,是一个问题。
“你写了什么?”
那边的回复很快:“你先说。”
“你先说。”
“你先说的。”
“你先说。”
“……陆昱寒你几岁。”
陆昱寒嘴角弯起来,然后打了一行字:“我写的是,‘希望你下次能亲口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三秒,那边的消息进来了。
“笨。”
“你没看到吗?”
“我写了。”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贺言。”
“干嘛。”
“告诉我。”
那边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昱寒以为他睡着了。然后手机震动了,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写的是,‘昱寒哥,我在灯火阑珊处等你。’”
陆昱寒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不用等,我已经到了。”
他放下手机,把台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但他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条银河。
被子蒙住头,他无声地笑了很久。
而城市的另一端,贺言把那行字看了很多遍。“不用等,我已经到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落在他的枕头上,落在他的嘴角上。
“昱寒哥。”他在黑暗中轻轻叫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那三个字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在月光里,落在这个最好的夜晚。
明天开始,他们还是同桌,还是坐在一起,还是会在饮水机前相遇,还是会在图书馆里并排看书。但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他们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我喜欢你。
各种各样的你。
从高一开始,到以后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