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画的。
是他寒假在老家的时候,村里那个最小的女孩教他画的。
她说:“昱寒哥哥,你画这个送给你最喜欢的人,她就会一直喜欢你。”
陆昱寒当时说“好”,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夹在信封里。
现在他觉得那只兔子画得太丑了。
但已经来不及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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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灯笼长廊慢慢地走。
周围的人渐渐少了,大部分都集中在操场中央的猜灯谜区和美食区。长廊尽头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模样的学生,远远地站着,看不清脸。
夜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贺言缩了缩脖子,陆昱寒看到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
贺言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围在脖子上。
和前两次一样。
但这一次,围巾上多了一点别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香味,是陆昱寒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味道。
贺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悄悄泛红的耳廓。
“陆昱寒。”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说?”
陆昱寒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贺言。贺言站在一盏莲花灯笼下面,暖黄色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让陆昱寒心颤的东西——不是逼问,不是试探。
是期待。
陆昱寒见过贺言很多种眼神。疏离的、困惑的、温柔的、生气的、难过的、心疼的、害羞的——
但他没有见过这种。
那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在等你开口”的、带着一点紧张的、像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答案的眼神。
陆昱寒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书包里的那个信封,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书包的布料烫着他的后背。
他张了张嘴。
然后——
“贺言,我——”
“诶?陆昱寒?贺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陆昱寒僵住了。
贺言也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是同班的林盛,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正朝他们挥手。
“你们也来逛灯会啊?好巧!”
陆昱寒看着他,面无表情。
贺言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林盛被两个人同时用这种眼神盯着,莫名其妙地后退了一步:“……我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