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德海把笔一拍:“他这种行为不光是违反厂规,已经够上法律了,厂里不追究他刑事责任就是仁慈,还有什么好討论的?”
当天晚上,刘三跪在刘副厂长家门口死命地拍门,嘴上喊著:“叔,你救救我,你可是我亲叔。”
门外头的动静把左邻右舍全惊醒了,那门愣是没开过一条缝。
第二天一早保卫科的人来了,把刘三从楼道里拖出来押著去清退,连他那铺盖卷都来不及捆利索就给扔出了厂门外。
翻砂车间的工人们听说这事之后拍手称快,车间里那叫一个热闹。
有个之前被刘三欺负过的老工人,特意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掛鞭炮出来,在车间外头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眾人都觉得这事办得太解气了。
……
很快便到了放寒假这天,陈卫国把学校的事收拾利索了。
被褥卷好搁在宿舍柜子里,跟刘长胜和周国强打了声招呼,就放假回家。
这一整个学期折腾下来,又是涂层又是波形刃又是刀具模型的,忙得脚不沾地,连周末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这回可算是能好好陪妹妹过个年了。
车子刚拐进大兴胡同口,就看见陈卫红在院门口站著朝他这边张望,也不知道在那等了多久了。
一看见他的车影子,人就跑过来了:“哥,你怎么才回来?”
陈卫国从车上下来,把她脑袋上的棉帽子往下拉了拉:“大冷天的在门口等著干啥,冻坏了怎么办?”
进了屋,陈卫红就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成绩单递到他手里。
陈卫国摊开一看,期末考试全班第一,各科成绩都排在前面,数学那栏写了个九十八分,语文九十五,连平时最让她头疼的物理都考了九十二。
陈卫红站在旁边仰著下巴看他,那小表情分明就是在等著他夸,嘴上还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哥,你觉得还行吧?”
陈卫国夸讚道:“那还用说,全班第一那还能不行?你这学期是真下功夫了。”
陈卫红一听这话就来劲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跟前,开始嘰嘰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
那个李桂兰以前动不动就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训话,说她思想落后、贪图安逸什么的,这几个月见著她都绕著走,连眼神都不跟她对一下。
陈卫国问道:“那她后来动员別人下乡的时候还点你名了吗?”
陈卫红一扬脖子:“她倒是想点,可她不敢呀!校长在全校大会上点名表扬我品学兼优,她一个班主任还能说什么?”
陈卫国笑著听她说了半天,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上回他去学校找校长谈的时候,用了父母那抚恤证明,就是想让妹妹安安心心地读书,別被人逼著下乡,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陈卫国又问陈卫红想考哪个大学,想好了没有。
陈卫红想都没想:“燕京工业大学!”
她早就打听过了,那个学校的工科特別厉害,出来以后能分到好单位去,而且就在燕京,离家也近,周末还能回来。
陈卫国点点头:“行,你这成绩考燕京工业大学稳稳噹噹的,你儘管好好学,学费生活费的事一点不用操心。你哥现在一个月七十六块工资,厂里还照发,供你念完大学一点问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