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书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冷香,耳边听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些翻腾的震惊、无数的疑惑、隐约的不安,都在这个拥抱中被安抚、平息。
他悄悄抬起脸,极轻地在郁离的下颌印上一个吻,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才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半晌,郁离听着怀中传来逐渐变得均匀清浅的呼吸,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心弦缓缓松弛,倦意如潮水般涌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即将破晓的夜色,也合上了眼帘。
窗外,风声渐歇,虫鸣低伏,一棵紧邻着低矮土坯院落的槐树树梢,一道鹅黄身影静立其上,面纱在渐起的晨雾中轻扬。
他吃醋了
晨光微熹,漫过简陋的窗纸,将室内黑暗驱散。窗外鸟雀啁啾,清脆欢快,穿透寂静,唤醒蜷缩在薄被中的少年。
萧锦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往身侧熟悉的位置一探,却扑了个空。
他瞬间清醒,一股冰凉的慌乱骤然袭遍全身,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身,目光急急扫过狭小昏暗的屋内。
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昨夜拥他入眠、给予他无尽安心的那个身影,不见了。
他蹙起眉,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不安,定了定神,快速抓过床边的外袍穿戴好,顾不得仔细梳理有些凌乱的长发,便趿拉着鞋,几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木门。
“吱呀——”
晨间清冽的空气和明亮的阳光一同涌入,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院子里,昨日那位面黄肌瘦的妇人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将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晾在院中唯一的竹竿上。
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见是萧锦书,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拘谨的笑容:
“小公子醒了?夜里睡得可还安稳?没被跳蚤咬着吧?”
“嗯,睡得挺好,多谢大娘收留。”
萧锦书连忙拱手,礼仪周全地道谢,目光却忍不住急切地在小小的院子里搜寻。
除了正在晾衣的妇人,院中空无一人。
他心中那份忐忑更浓,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问道:“大娘,我师父……就是昨晚那位穿红衣的郎君,还有另外两位,他们都去哪儿了?”
“哦,你说他们啊。”
妇人用围裙擦了擦手,指了指院外土路的方向,“那一老一少两位,天还蒙蒙亮、鸡才叫头遍的时候就起身了,说是去附近镇上赶个早集,采买些路上用的物事,顺便……嗯,好像是说要去骡马市看看,弄几匹脚力好的牲口,总不能一直靠腿走着。”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东侧矮小的灶屋,脸上露出些微的感慨:“至于你说的那位郎君,他起身后便在灶屋里忙活呢,叮叮当当的,还不让我们插手,说是要亲自给你弄点热乎的吃食。哎哟,那架势,瞧着可不像是常做这些粗活的人,可认真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