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你不怕被毒死的话。”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林间小径慢慢往回走。他们所住的地方离凌风城的中心很远,在这片小小的林子外头自己搭了屋子,两间并排,中间隔着一小片菜畦,种了些常用的草药和几垄青菜。
远离闹市,倒也清净。
用过晚饭,三郎替她把了脉:“近日身体可有好些?”
“比先前好了许多,”宋楹将袖口拉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大约是被雷劈通了任督二脉,今日格外神清气爽。”
三郎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低下头,提笔在几味药的剂量旁各添了几笔。
合欢煞在她体内种下的余毒,十年了,始终没有彻底散去。不过自从得了三郎医治,那情毒从一开始的每夜发作,慢慢降到隔日,再从隔日降到三五日一次,如今她已能靠意志力忍过去。
虽然偶尔还是会在深夜被那股熟悉的燥热惊醒,但她已不再需要任何人来帮忙纾解,只需打坐调息,默诵几遍清心诀,便能将那点余烬压下去。
起码现在她真的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这种感觉,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她踏实。
入了夜,宋楹帮着三郎躺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独自到院子里练功。
她如今修为大有长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了。
三郎不止一次同她说过,以她如今的根基,若是参加仙考,拜入名门正派,修为提升会比现在快得多。有正经师承指点,也有前辈同门切磋,不必像现在这样自己摸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但她实在不愿。
若是真的拜入仙门,免不了要碰上任端玉他们。
她好不容易逃开了这几位主角,实在不想和他们再有牵扯了。
想到那些前尘旧事,仿佛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了。
宋楹轻叹一口气,屏息调息,缓缓入了定。
*
三郎房中。
确认宋楹走后,他缓缓坐了起来,点了一盏油灯。
昏暗的灯光掩盖不住他清俊的面貌,他缓缓抽出一根银针,扎入穴位,头上顷刻间就渗出了冷汗。
脉搏跳动忽快忽慢,皮肤下像是藏了一座火山,隐隐有要爆发之势。
想他一生治病救人,到头来,连自己也救不得。
害他双腿残废的余毒正渐渐蔓延至心脉,已然药石无医。他躲避仇人追杀,辗转来到凌风城,今年的仙考却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小镇……
百年一次的仙考,多少名门正派齐聚于此——这其中有多少人心怀鬼胎,他不得不深思。
若真到了那一天,他只想着要给宋楹留下些什么才行。
三郎想着,将银针收回针囊,刚想重新躺好,却见窗纸上竟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颀长,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撩动,不知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神色一凛,手已按在了枕下的短剑上,压低声音道:“谁在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第63章台上三人的
来人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发髻简单整齐,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
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打磨过的古剑,锋芒内敛,却仍有隐隐的剑气透出。
顾淼低声道:“你来了。”
来人应了一声,拂袖在他对面坐下。
一灯如豆,照亮身前青年微垂的眉眼。
顾淼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澄明,自千壑潭一别,你我也已多年未见了。”
“……已经许久没人这样称呼过我了,”被称为“澄明”的人轻叹一声,“近来可好?”
“寒暄便不必了。听闻你已重新执掌流云峰——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卫掌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