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端玉:“我没有……”
宋楹:“放开我。”
任端玉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寻仙问道,本就是与生死二字作斗争,他天资聪颖,事事争先,苦修多年,凡所追求无不如探囊取物。直到此刻才知道,世间之事除了生死,还有情爱二字也是强求不来的。
他想起离开正殿时,师父特意将他留下,语重心长道:“经此一事,想必宋娘子不愿再继续留在流云峰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你既然真把她放在心上,就该尊重她的意思——这才是你欠她的。”
搂着她的手渐渐松了。
任端玉缓缓收回手,别开眼去。
宋楹一抬头,便见他眼底似有泪光闪烁,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佯装没有发现。
这张脸上的喜怒哀乐嬉笑怒骂她都一一见证过。
她刚刚重生的时候,曾在梦中见过这张脸无数次,那时她从梦中惊醒,满心满腔都是恨。
如今时过境迁,心中的感觉反而比恨要复杂许多。
她实在是疲惫得很。
宋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直接n年后
第62章第62章哪位道友在
正值酷暑,天边黑压压的乌云无声聚集,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百年一次的仙考将于七日后举行,如今这天色,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山林间,一行人正匆匆赶路。
为保仙考正常进行,凌风城方圆百里之内皆设了结界,修道之人不可在此期间妄动法术,因此几人都没有御剑飞行。他们脚程极快,剑穗被山风吹得凌乱。
跟在后头的少女显然有些吃力了,她扶住树干,气喘吁吁地喊道:“师兄等等我——”
“我”字的尾音碎在猎猎作响的衣袍之间,她忽然猛地往后一仰,一截宽大的袖摆堪堪擦着她的鼻尖扫过。
险些被自家师兄甩开的袖子扇了个大嘴巴。
少女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再抬头时,那两道身影已飞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独自站在原地,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小声嘀咕道:“这什么鬼地方,方圆百里连鸟屎都不见一个——”
话音未落,头顶骤起团云,一道刺目的惊雷“轰”地一声在天上炸开。
少女猛地抬头,还不等她反应,那雷已精准地劈向她所靠的树干。
“师兄!”
好在她反应极快,侧身一滚狼狈躲过,下一道惊雷紧接着便追了下来——愈发密集,一道接一道,毫不留情地朝着林子深处劈去,足足劈了九道。
雷声滚过山林,震得树叶簌簌直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草木气息。
少女劫后余生地拍拍胸口,从地上爬起来,咋舌道:“亲娘啊,这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话音未落,头上骤然挨了一记。方才跑得没影的师兄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语气凉飕飕的:“你若是勤于修行,此时也应该应了天劫了。”
少女抱头不言。
另一人从树顶上慢悠悠飘下来,走至二人身边,低声道:“师兄,应该就在前面了。”
任端玉应了一声。
“阿楹她……”
“不必多言,”被唤为“师兄”的人垂眸低声道,“确认她无恙便好,不必上前打扰。”
沈怀章:“是。”
剩下那人正是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