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突然开口了。
他们唇齿相贴,讲话的时候互相厮磨,每一次开合都是一次缱绻辗转的触碰。冰冷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声声低语,熟悉的音色如梦魇一般将她紧紧缠住:“是不是比他好得多?”
——徐凭砚!
宋楹蓦地睁大了眼睛,她依旧看不清身上人的面容,冰冷的手指从她的额前一路描摹至下颌,再到颈侧,恐惧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她整个大脑,她甚至觉得下一刻徐凭砚就会直接把她掐死。
她强行稳住自己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徐凭砚轻笑一声:“回答我。”
不过是噩梦而已。
熬过这段时间,等自己醒来就好。
宋楹狠狠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回答道:“……当然是你好。”
“哦?”
徐凭砚似乎不太相信,饶有兴致地问道:“好在哪?”
宋楹:“………………”
他脑残?
这种问题也问得出口?是要她写一篇两万张的论文来论证吗?还是把实验数据一个个摆出来相互对比一下哪个体验感更好?
而且为什么非要用“伺候”这个词?他和沈怀章难道是她的仆人吗?
她可没东西赏他们!
宋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一肚子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你是人是鬼?”
徐凭砚突然不说话了。
宋楹刚想继续逼问,颈侧骤然一凉,她猛地睁大双眼,就在这一刹那看清了徐凭砚的脸。
他凑得极近,神色看起来很平静。眉眼舒展,唇角微抿,不带任何情绪的温和,毫无攻击力。
“现在看清我是人是鬼了么?”
他突然俯下身,宋楹无端觉得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起来——来不及细想,她猛地抽出手,反扣住徐凭砚的腕骨,想着借力起身,手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钻入屋内,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视线竟然变得清明起来。
薄薄的光透过帘子照进来,一阵细风拂面,她竟又躺回了床上。
果然只是个梦么?
宋楹揉了揉眼睛,正想坐起来,手一撑到床上,脸立刻白了几分。
她在流云峰上住的客房是任端玉准备的,床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连床帐都十分骚包,床单被褥柔软得不像话,她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床头刻着的大师兄练剑图和门规。
而此刻她按着的床,不仅邦邦硬,床板甚至随着她的动作还会有所松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这感觉太熟悉了。
宋楹面色难看地往下一看,瞳孔骤缩——
她竟然回到了医馆的寝屋之中。
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宋楹下意识起身就要逃,脚还没沾地,腰上却突然被搂住。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稳稳地箍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把她拽了回去。
那人将下巴贴在了她的颈窝,发丝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
他的声线慵懒,像是刚刚睡醒,尾音还带着一点沙哑:“怎么了阿楹,竟起得这么早?”
这吊儿郎当十分欠揍的语调,倒是真和任端玉本尊一模一样。
宋楹:“……”
她面色麻木地转过去。
任端玉正偏着头看她,他大概是没睡醒,眼睛微微眯着,浅色的瞳孔里晕开淡淡的金光,见她望过来,亲密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梦魇了吗?”
宋楹几乎是被气笑了,冷声道:“你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