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洒满了整个角斗场,头颅和血肉残肢散发著浓烈的恶臭,安格隆可以很清晰地听到脑海中那个声音。
祂在笑,放声地大笑。
“说出来吧,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说出来!”
“不!”
安格隆跪倒在地,角斗场外围已经被迅速地封锁了起来,努凯里亚的军队包围了这里。
安格隆在抗拒,他,不想再当一个奴隶了。
源源不断的赐福和力量涌入他的体內,他最后的理智和那股愤怒在作著决斗。
天生善良並且可以自由吸收周围人群情绪的他可以知道该怎么样让他们开心。
但那种生活他已经厌倦了,所以他开始反抗,然后那群奴隶主们给他安装上了这个。
安格隆已经快要疯了,养父最后的叮嘱在死死地压制著他內心最后的野兽。
直到一阵枪林弹雨和惨叫声传来,一群蓝色罐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快……跑……”
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了,脑袋上的屠夫之钉在疯狂作响,那几乎深入了他脑髓和脊柱的黑暗科技造物让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愤怒和痛苦。
那群罐头们好像在对他说著什么,似乎是想让他冷静下来,但他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手中的长枪早已破碎,不知从何处捡到的两把链锯斧成为了他新的武器,链锯刃轰鸣的声音可以让他暂时忘却掉脑袋上的痛苦。
后面的事情他几乎没有多大的印象了,高大的空降舱从空中落下,高大的铁环从中出现,无尽的炮火瞬间笼盖了他所有的视野,飞弹的威力纵使是一个原体也难以承受。
安格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野兽,喉咙里传出的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他在努凯里亚的角斗场外围跟铁环们廝杀,纵使全身伤痕累累,也不曾停下手中的动作。
砰!
一个铁环的战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屠夫之钉侧旁,安格隆的意识又一次模糊了,恍惚中,他看到了那些眼含热泪的奴隶兄弟姐妹们在大喊著不要伤害他。
但铁环的攻击又一次来到,巨大的战锤重重敲在了安格隆的脑袋上,让已经被打得虚弱至极的安格隆彻底昏死过去。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装著手术工具和药剂的机械臂。
脑袋的剧痛让他无法具体地观测到这里是哪里,一直在吸收附近情绪的能力却在这里失效了,那种让他备受折磨的能力失效了。
他没有了那种愤怒和痛苦,也没有了那种迷茫和烦躁。
他第一次感到莫名地平静和舒適,这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去来到了一片只属於他自己的天地,如果可以的话,他寧愿不要醒来。
但养父的声音突然又出现在了脑海之中,连同那个带著怒意的声音一同出现,安格隆的脑袋更痛了。
“你醒了?”
一个中气十足但又带点冷淡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安格隆的意识又恢復了过来,他的眼神朦朧,思维混乱,好像脑子被绞成了一团浆糊一样。
“你的运气不错,手术很成功。”
“屠夫之钉植入的时间还不长,加上你一直抗拒它的融合,我拔除它的时候虽然遇到了点困难,但凭藉我的技术,想让你恢復过来还是很简单的。”
安格隆转过头去,那是一个很高大的巨人,比起他还要高壮得多。
他的情绪感应吸收能力逐渐回来了,他能感知到几种悲愤和高兴交加在一起的情绪,但不是眼前这个巨人的,安格隆感应不到他。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现在还活著吗?”
安格隆有点虚弱,而且他不想起来,他寧愿躺在这里,多享受一刻这来之不易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