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克斯转过头,看向这位新任战爭铁匠。
“是我指挥的地面战役,如果当时我能更快察觉到异变,如果我能更早下令撤退,如果我没有贪图效率让所有的泰坦军团全部出动,或许这些损失本可以避免。”
丹提欧克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辩解什么,他知道,这次战役原本是指挥官为了让他这个新任战爭铁匠在第四军团站稳脚跟特意让他前去的。
“逻辑引擎的模擬都没有预测到那种程度的灵能爆发,你做了所有正確的决定,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之下做得更好。”
弗里克斯没有责怪这位兄弟。
“但损失依然存在,一千三百台泰坦,十一万……”
“够了。”
弗里克斯打断了他,他的声音里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丹提欧克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愧疚。
“这不是你来承担的责任,命令是我下达的,我批准了你的作战计划。”
“真要追究那也是我的责任,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是我指挥了地面战场,作为一名战爭铁匠,即使这个名头有些名不副实,但我依然会去承担我的责任,绝不会推脱。”
丹提欧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弗里克斯看著这名有些倔强的兄弟,高大的身躯之上此刻充满了疲惫。
父亲会说什么?他会失望?还是愤怒?或者惩罚他们?
弗里克斯不確定,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父亲。
他刚回归不久,但弗里克斯在第一次跟父亲见面时就感受到了他的复杂和深邃。
他可以在一场战役中冷酷地牺牲成千上万的憎恶智能军团,却会因为一台亲手打造的泰坦损毁而流露出几乎察觉不到的惋惜。
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听著麾下士兵们匯报胜利,却在他们犯错时用最尖锐的言辞刺痛他们的自尊,然后转身离开,让他们自己去舔舐伤口、自我反省。
“他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孩子,明明就很在乎,可总是会忍不住去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这是史蒂芬妮,父亲的姐姐吐槽过的,私下当著他这名子嗣面前说著父亲的那些“幼稚”行为。
弗里克斯觉得她说得对了一部分,因为他可以察觉到父亲是在乎他们的,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却从未见过父亲夸讚过他们。
运输船降落在奥林匹亚主要塞的起降平台上。
弗里克斯走出舱门,奥林匹亚特有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很乾净,很清新,因为佩图拉博在防治污染这方面做到了极致。对钢铁勇士而言,这就是家乡的气息,泰拉比不了这里。
平台周围,工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巨大的铸造厂在远处吞吐著火焰,运输轨道上满载著矿石和成品的列车呼啸而过。
天空中,无数工程无人机穿梭往来,维修著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和船坞。
弗里克斯原本以为会看到某种紧张的气氛,士兵们会脚步匆匆,军官们面色凝重,整个要塞笼罩在某种压抑的氛围中。
但什么都没有,机兵们在走廊上拖著脚步,凡人工程师们埋头於各自的仪錶盘,值班的新钢铁勇士和铁环们一如既往地站岗巡逻。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弗里克斯一行人几眼,即使有些新兵其实很好奇这些兄长们得胜归来后的情况。
“父亲没有通知他们?”
贝罗索斯看著这一幕有些摸不著头脑。
弗里克斯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一行人穿过穹顶的主廊道,经过那些刻满艺术的浮雕墙壁,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那是佩图拉博私人工坊的入口。
门没有锁。
弗里克斯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刺目的电焊光芒闪烁不定。巨大的机械臂在头顶缓缓移动,將重型部件吊装到工作檯上,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灼烧的气味,混杂著冷却剂和润滑油的刺鼻味道。
角落里堆满了摆放整齐的设计图纸和数据板,墙壁上掛满了精致且强大的武器和装甲。
在工坊中央,佩图拉博正背对著他们,俯身在一台巨大的机械结构前。
他的身躯格外高大,弗里克斯如今快堪比一名原体的身躯在他面前跟一个小孩子没有区別
他赤裸著上身,精密且强壮的肌肉在皮肤下隆起,刀刻斧削的线条让他的每一个肌肉块看起来像是上帝亲手安装的零件。
他的双手正在那台机械的內部操作著什么,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