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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韩娟和律政回到赉肇县，两人站在老宅门口，都有些感慨，韩娟说：“这以后老宅就剩咱俩了。”律政说：“小敏也可能回来。”韩娟说：“你给我听好了，这宅子是我爸我妈给我的，我儿子生在这儿，这是我家，谁也别想动。”律政看她说着又动了真格的，也附和着说：“那肯定是你的，谁也不稀的要，你看看左邻右舍，咱这房子一比就更没人要了。”说着开门进院，韩娟跟在后面，像是心情又好了起来，“我告诉你，我要回来实习，一是大伯强烈要求，二是我有个计划，就拿咱家房子练手。”律政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随口应道：“你练呗。”

老宅的大门一关，自然是一处私人天地，律政从小生活在这里，灶坑的味道都指引着他身上的每个关节都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土炕的硬度硌得膝盖有些疼，但是每一下都觉得落到了实处。这一夜，从北屋大炕折腾到西屋小炕，律政实在累了，翻下身去就睡着了，韩娟摸摸炕有点凉，挣扎着坐起来，扶了炕沿再扶门，她想到北屋拿些柴烧炕，到了北屋实在是不想动了，炕实在是太硬，时间实在是太长，再加上许久没有如此这般的酣畅淋漓，她拉过一条被子，也顾不上穿衣裤，横身躺下，被子半铺半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情不自禁的“哼”了两声就睡着了。

律政天不亮就醒了，越睡越冷的感觉身子缩成一团也还是冷，他一骨碌爬起，凌晨的气温降了许多，他捂着□□猫腰溜进北屋，摸索着上炕，摸到了被子边儿，慢慢掀起来，慢慢挪了进去。睡的热乎乎的韩娟感觉到律政冰凉的身体靠过来，她不但不躲，还伸手把律政拦腰搂的更近一些，闭上眼睛继续睡。

律政慢慢暖和了，感受着背后媳妇儿的呼吸起伏，他睡不着了。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有种莫名的怨气，尤其是和于萍交往之后，他的怨气不只是怨自己了，也开始怨韩娟，夫妻生活都无法正常固然和自己受伤有关，可也和韩娟的不冷不热有关，每次状态不佳韩娟都会说“没事儿没事儿，反正我也不想”，就这话让他本来是想的也变成了不想。可昨晚他状态出奇的好，他看的出媳妇儿可不像是不想，那之前的“不想”是啥意思？他慢慢回忆，慢慢的若有所悟，他想这就是一家人吧，牵挂着的不止是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一念及此，他转过身做出蠢蠢欲动的模样，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一霎时韩娟本能的迎合，可也就在一霎时，一只生硬的手挡住了他，语声轻柔却透着果决：“别嘚瑟了啊。”他仍然元气满满，但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韩娟，慢慢縮后，慢慢给她掖了掖被子，穿鞋往外走时韩娟问他：“这天刚亮你去哪？”“我去江湾村。”

律政伫立在江湾村台阶顶上望向又是一个铺满雪的江湾村，心情和以往大不一样。也许韩娟本来就懂得啥是夫妻，可他却是刚刚才知道。身后“咯滋咯滋”的脚步声慢慢走近，慢慢靠近的气息他都不用回头看，他抬手指着还没开化的达沃江，说到：“如果江湾村一直是这个模样，还不如没这个地方，干脆都是江水更好。”韩娟“呵呵”笑个不停，他扭头问：“你傻笑啥？”韩娟说：“我笑你该作诗一首的情绪，却说成了散文。”律政也笑到：“散文也是诗。”

律政在赉肇又住了一晚就匆匆赶回酒厂，临走时嘱咐韩娟家里装一部电话。返回阿市后也第一时间装了部电话。在酒厂里他再也不听蒋玲的什么商量讨论，既然一时买不来新的设备，他只能时刻盯着，一旦有问题，第一时间上手维修，有他在，一切检维修的报批流程都省了。蒋玲仍然时不时的来找他，时不时的还有些抱怨，他听的出，那不是真的抱怨，很像是说“感谢信任”！

韩娟留在赉肇县律运金的建筑公司实习有两个因素，一是律运金力邀她回来实习，大有把公司交给她的意思，用律向军的话说，就是累了够了想歇歇；二是她自己说的那样，赉肇才是她真正的家，这里有儿子有爸妈，她要琢磨琢磨在这里能干点儿啥，虽然儿子公婆都出了国，但是她丝毫都不担心，每每在电视里看到那些归国精英西装领带满口流利的英语，商场职场大展拳脚的时候，她都觉得那就是她儿子。

到律运金公司报道的时候是上午七点半，她以为应该是到的早的，没想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在门两侧站了两排人，一排十几个，各个都是衣装整洁站的笔挺，律运金、律向军站在迎面的位置，轻轻的鼓着掌。她不知道这些人站了多久，想必是一直盯着外面看，就等她靠近再列队。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该如何还礼，是鞠一躬还是跟着一起鼓掌，一向随心所欲不惧场面的韩娟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尽量挺直了腰板儿，遗憾的是她穿着羽绒服，和现场的氛围很不搭。律向军向她招手，律运金双手向下压了压止住掌声，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位是韩娟儿，是我家政儿的媳妇儿，学工民建的大学生。打今儿起，公司会转移到她的名下，过往的一切由我承担，今后的一切都听她的。”大家又是热烈的掌声，韩娟一头雾水，可是这个场合也不好问啥，她已经顺过来了场合，也跟着笑眯眯的鼓掌，掌声持续了一会儿，律向军示意众人各忙各的，招呼韩娟到里面的办公室。落了座还不等她开口，律运金率先说：“娟儿啊，是这样，早前说你公婆和家树出国的事，也没办，这会儿我也不想干了，你也就要毕业了，所以公司就交给你了。之前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多处理完了，有些尾巴我也会妥善安排，没麻烦，留给你的你出力就行。公司现在就是白纸一张，账面上的钱我不动，目前员工够两年的工资，以后就看你的了。”律向军补充道：“你就当实习，到哪个公司实习能让你做总经理？再说了，这是咱自家的，不愿意干随时关门，也不搭啥，什么财务啊预算啊你随便折腾。”韩娟一边听着一边琢磨，这还真是绝佳的实习，可是这么一个公司给自己拿来练手，是不是太奢侈了。

她有些犹豫不决的看着律运金：“大伯，这、这不是太可惜了？我还真说不准给整黄了。”律运金无比的和蔼：“娟儿啊，你来咱家时候我就说了，咱家你当家。整黄了咋地？放心，过河的钱咱留好了。”

接下来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律向军都开始和她交代工作，她也只好拿着本子记，一字不落的记。连续两天，都是工作交接人员熟悉，律运金只是偶尔想起来啥的找她说几句。

两天后她闷头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偶尔进来人，一个问事情的都没有，都是来和她说啥事情咋办的已经是啥结果，她仍然瞪着眼睛竖起耳朵在本子上记。

一星期后律政回到赉肇，满脸喜色的告诉韩娟：“厂里的原料供应解决了，是蒋玲安排人在丹都口岸签了一个长期合同，对面有阿穆尔州商会做背书。”律政不停的夸蒋玲还真行，韩娟心里不禁酸酸的，嘴里就不咸不淡的说：“那你下周别回来了，厂里啥都好，啥也不缺。”律政完全没往心里去，当晚炕上的表现很好，虽然韩娟使了几回小性子，律政丝毫不受影响。转天律政要回阿市，说：“回学校物色两个学机械的，要是能找到合适的咱就不来回跑了。”韩娟把接手建筑公司的事对律政大致介绍了，律政思索一下，说：“这个你问一下姐，我不懂。”韩娟说：“现在问她事情就像问傻子。”

律政回到阿市几天后，打电话给韩娟，说：“回学校物色了四个实习的，到时候择优留两个。蒋玲在丹都设了个办事处，让我去那里长住，主要是费用价格灵活性很大，要随时掌握一下。”韩娟听了又是蒋玲脑子一热立马反对，律政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你要不放心那你来一趟丹都。”韩娟放下电话就去买火车票，结果比律政提前半天到了丹都。

阿市酒厂在丹都的办事处设在了一家小旅馆里，两层小楼一楼靠边的一个房间。韩娟进屋看了一眼就开始发脾气，怒声怒气的问：“厂里再来人咋办？蒋玲来了住哪？”律政苦笑着说：“我之前在厂里天天都和蒋玲在一起，天天都住一个院儿，也没见你这么瞎琢磨。”韩娟毫不犹豫的说：“你那时不是不行吗。”律政无奈的一屁股坐下：“咋办咋办，那你说咋办？”韩娟扭头就走，没多大功夫领着旅馆老板进来了，两人各拿了一张纸，律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韩娟指着放在茶几上的两张纸，命令的语气对律政说：“签字”。律政迟迟疑疑的还在看纸上的内容，店老板“嘻嘻”笑着说：“这爷们儿咋这么墨迹，看着就是娘们儿当家。”律政面不变色的呛声道：“就是娘们儿当家，咋滴啦？”

老板拿着签好的合同走出去了，律政问韩娟：“你盘下这玩意干啥？”韩娟一扬眉毛：“打今儿起，这里是我赉肇县政道建筑公司的办事处了，你阿市酒厂要租我的房子，我给我自己一个面子，就不收钱了。”律政哈哈笑道：“你这给自己一个面子整的挺好。”韩娟得意洋洋的说：“这里可不是你负责，我要派人来，嗯，就派财务的谭姨来，你归她管。”两人正说着，店老板又敲门进来，进门也不理律政，直接对韩娟说：“掌事的，我那儿还有三间库房，你租不租？”律政心里一动，刚想说“租”，就听韩娟说：“不租，没用，我开旅馆要那干啥。”老板和声细气儿的说：“你租了再转租啊，住店的客人有时候需要存货也方便。”韩娟直接了当的说：“要是能转租出去你至于空着吗？”老板一时语塞，僵住了半天终于说：“那你给我个材料钱吧，地皮不是批的，没照，可是也没人管，有人找你麻烦我负责。”韩娟语带讥讽：“你看看你，还有实话吗？刚说卖给我，这又说没照，这没照要是被拆了那就是废料钱。”老板吭哧了半天，嘟嘟囔囔的说：“我刚还说遇到你我走了大运，这下可亏了本儿。行吧，你看着多少给点儿就行。”

律政看着老板出门了，悄悄捅了一下韩娟：“哎，你这生意经可以啊。”韩娟又是得意的说：“我告诉你吧，这些天我和六姐学了个透，做生意要吃明亏赚暗钱。你知道我为啥盘旅馆？这玩意不可能赚钱，就为了方便，我和他聊的时候就看中了他的库房，可是他当时都没拿当回事。我是要存钢材，盘条，这还得靠你，这个你懂。”

律政一听就乐了，呵呵笑着拿捏起来：“还真是，钢材我懂，可是你要咋雇我才行呐？”韩娟贼腻腻扫了一眼房门，反手上了锁：“我雇你先把公粮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