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沈靈均和方若昀一起走進了育英中學。
暑假剛過,校園裡安靜得有些異常。教學樓的窗戶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操場上一個人都沒有。風吹過法國梧桐,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議論著什麼。
錢主任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二樓。
方若昀敲了門,裡面傳來錢主任的聲音:「請進。」
推門進去的時候,沈靈均幾乎認不出這個人。
三個月不見,錢主任老了十歲。頭髮白了一半,眼袋深得像溝壑,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整個人像是一棵被蟲蛀空的老樹。
他看到方若昀,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沒有表現出驚訝。像是在預料之中。
「方律師,我知道你會來。」他的聲音沙啞,「坐吧。」
沈靈均和方若昀在他對面坐下。
辦公室裡很安靜。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某種倒計時。
錢主任低著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靈均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開口了。
「沈靈均,你恨我嗎?」
沈靈均沒有回答。
「你應該恨我。」他自問自答,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答案,「你被欺負的時候,我沒幫你。你報警的時候,我讓你撤案。你跟張強之間的事,我從頭到尾站在他那邊。」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是建業地產的股東。」沈靈均說,聲音很平靜。
錢主任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像是想否認,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你……你怎麼知道的?」
「方律師查到的。」
錢主任看向方若昀,後者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你知道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方若昀說,「我一直等著你親自說。」
辦公室的空氣像凝結了一樣。
錢主任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是張建國的大學同學。」他開始說,像是在講一個很長的故事,「畢業後各奔東西,他做生意,我教書。三年前,他來找我,說想給學校捐一棟樓,條件是我幫他……」
他頓住了。
「幫他做什麼?」方若昀追問。
「幫他處理一些……學校內部的事。」錢主任含糊其辭。
「比如壓下沈建國死亡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