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话音落地,整个射击场哗然。
她满意地扬起点下巴,笑得如沐春风,肆意又骄傲。
易挽谦面色一僵,又极快地恢复,说:“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嘛。”
宋争尔微颔首,故意激他:“当然。你不服吗?”
“还没比,谁赢谁输,不好说吧。”易挽谦对她笑了笑,眼底倏忽闪过一缕晦暗的情绪,“万一我赢了……”
“怎样?”
宋争尔波澜无惊地看着他。
一旁,本该出来主持局面的教官,正津津有味地围观着两人针锋相对。
还随手抓了个人打听:“这俩人之前有仇吗?我怎么,闻到了火药味儿呢?”
“……”被问到的无辜路人裴谨程并不是很想回答他。
“还是说你也不知道?”教官见他冷着脸不吭声,扭头就打算另找个队员问,“诶——”
“……没有。”裴谨程四两拨千斤地将事情拨过去,“挑对手打模拟赛在射击队很正常,就和你们部队年年的大比武一样。”
“哦,那这女生挺厉害,指名道姓要和男的比。”教官摩挲着下巴,“巾帼不让须眉啊。”
“嗯。”裴谨程有点心不在焉地应道。
老教官组织剩下的人:“大家可以先练枪,练完找班长、排长来公证比赛。”
有人嘟囔:“谁敢找排长,凶得要死。”
巧的是,说话的时机撞上了四下无声的那两秒,这句抱怨就格外昭昭,引得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地大笑。
“好啊。”
于是,宋争尔铿锵有力的应答被欢声笑语自然地淹没了。
没人关注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除了裴谨程,他静静地伫立在侧,眼神复杂。
宋争尔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这是她打气步-枪养成的偏好习惯,愈是远离光源,愈不容易被刺眼的光线干预。
易挽谦揶揄:“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一共就十五颗子弹。”
宋争尔不搭理他,他就跟去了隔壁的位置站着。
“喂,宋争尔,你打算一直不说话到比完吗?”易挽谦提着气步-枪凑近她,坚持搭讪,“就算有什么独门秘籍,也没道理谨慎到这地步吧?我真要偷师的话,你不说,我也会自己看……”
叽里咕噜的碎碎念一而再再而三地搅乱宋争尔的思路。
她打完一颗子弹,忍无可忍地放枪触地:“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她抿唇,哼出一口长气,“我打我的,你打你的,互不干扰。”
像是为了加强说服力,她自顾自调整着站姿,将枪支端至眼前。
易挽谦深思道:“你的意思是,我站在旁边看,你也无所谓?”
宋争尔看也不看他:“随便你。”
这支气步-枪款式老旧,不知道被行业淘汰了多少个版本,有些零部件肉眼可见的磨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要征服这样的枪,绝非易事。
宋争尔活动了下手腕,托住气瓶的位置,眯着眼睛看瞄准器里的靶纸。
很好,这个靶也不标准,而且靶和靶位的距离应该不到十米。
果然是用来给外行人体验玩玩的。
又消耗了一颗子弹后,宋争尔径直走到了靶纸边。
靶心圈附近赫然破了两个小洞。
她弯下腰,半个身子往前倾。默默地比对完洞口与正中心的距离,她忍俊不禁:这还是第一次,没依靠任何科技检测设备,纯凭眼睛来判断弹着点的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