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夏时晞觉得荒谬绝伦,又冰冷刺骨。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是逼他在绝境中做出更残忍的抉择。出卖可能帮助过许清珩的人?还是把自己也变成他们黑暗世界的一枚棋子?无论选哪个,都是万劫不复。
“我……”夏时晞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不知道什么货……也没人帮他……”
“不知道?”周先生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看向许清珩,语气转冷,“小珩,看来,你的这位‘朋友’,并不怎么领情啊。或者说,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木屋留下线索,引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木屋线索!是他留下的!夏时晞的心脏狠狠一缩,猛地看向许清珩。那笔记本,那地址,那日期……真的是许清珩留下的?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引他来这里?为什么?就为了让“老板”亲自确认,自己是那个“软肋”,好让他受到“惩罚”?
许清珩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看向了夏时晞。那眼神很深,很复杂,不再是冰冷的空洞,而是一种夏时晞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痛苦、挣扎、决绝,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周先生没有给他机会。
“看来,是我们高估了这位夏同学的价值,也高估了你们之间的……情分。”周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一直用枪指着夏时晞的一名武装人员,立刻上前一步,枪口几乎抵上了夏时晞的后脑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夏时晞浑身一颤,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
“既然没有价值,又是麻烦的根源……”周先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那就清理掉吧。干净点。”
“是。”持枪的武装人员沉声应道,手指扣上了扳机。
夏时晞闭上了眼睛。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许清珩的面前。而许清珩,就那样看着,平静地,或者……痛苦地?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电光石火之间——
“等等!”
一声沙哑的、带着破音的厉喝,猛地响起!
是许清珩!
他不知何时已经动了!不是冲向持枪者,也不是冲向周先生,而是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了夏时晞!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不是去夺枪,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夏时晞的后背上!力道之大,让夏时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手里的强光手电和书包都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砰!”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地响起!子弹擦着夏时晞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铁皮墙上,溅起一溜火星!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夏时晞被许清珩扑倒,枪声响起,子弹落空!
“许清珩!你干什么?!”周先生的怒喝声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夏时晞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后背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前方。
许清珩站在他刚才的位置,背对着他,面对着周先生和那些骤然调转的枪口。他的身形有些摇晃,刚才那一下猛扑和发力,似乎牵动了左肩的伤口,暗红色的血迹迅速在他深色的外套肩部洇开。但他站得很稳,挡住了所有可能射向夏时晞的弹道。
“他的命,是我的。”许清珩的声音响起,嘶哑,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决绝。他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拇指正按在中央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我身上,还有包里,”许清珩的目光死死锁定周先生,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装了足够把这里,连同外面至少五十米半径,一起送上天的东西。遥控引爆,防水防拆。信号屏蔽也没用,是物理触发。放开他,让我们走。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