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总掌柜见苏婉此刻只一味写信,他心中却更慌了,毕竟此事还牵扯到了他的儿子,他儿子是在京都的分铺当学徒的。
他原是想着送儿子去京城开阔眼界、学些谋生本事,谁曾想不过数月光景,竟让他无端的卷入这桩祸事里。
他斟酌半晌才道“夫人,您有所不知,犬子亦在京都的分铺之中,小人着实有些放心不下,小人想去京都一趟。”
苏婉闻言点了点头,郑重叮嘱道“行,你去吧,如今家主不在,我就算想去京都料理此事,也着实抽不开身来,此事便全权交给你处置。你若要支取银钱疏通关系,自去账上支取便是,只是莫要让我和家主失望才是。”
“小人一定会将此事解决的,绝不会让沈家染上一丝污名。还请夫人放心。”总掌柜赶忙应下,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婉将手中的笔放下,又看了他一眼后才道“刘掌柜,你在沈家多年,我信得过你,只是此去京都,凡事谨慎为上,莫要冲动行事,你可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到了京都后,可先去华瑾阁,将这封信带给华瑾阁的掌柜,他自会帮你的,你听他的差遣便是。”
说着,她便将那封封好的信笺郑重地交到了总掌柜手中。
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罢了,华瑾阁的掌柜的,自会将这封信交到顾芷娴手中。
当年顾家抄家后,这华瑾阁便被新帝赏赐给了有功之臣。
后来顾芷娴得了陛下的宠爱后,被赏赐的那家,得知这原是顾家的铺子,为了讨好这位新晋的宠妃,主动将这铺子还了回来。
而顾芷娴当时还得仰仗她和顾听澜,她也知道这华瑾阁乃是顾听澜的母亲一手办起来的,是以便将这铺子归还给了顾听澜。
由于这铺子在京都,而且这铺子一首都是顾听澜亲自打理的,是以刘掌柜虽是总掌柜的,但却并不知晓沈家在京都还有一处首饰铺子。
他们二人若想往宫里给顾芷娴递些消息,便会通过这华瑾阁,每月顾芷娴必会遣一名心腹宫女出宫一趟,明面上是来铺子采买钗环,实际上是暗中传递消息。
她让刘掌柜去送这封信,不过是想让顾芷娴觉得他们走投无路罢了。
总掌柜的心头一热,神色郑重道“小人必不会负夫人所托。”
苏婉瞧着他心急如焚的模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亦是当娘的人了,岂会不懂?忍不住出言宽慰道“你也莫要过于担忧了,毕竟令郎如今不过是沈家的学徒罢了,按照大盛律法,像他这般的学徒,不会长期羁押,不过是去传他问个话罢了,你莫要忧心了。”
说罢,她顿了顿,才又叮嘱道“还有你此去京都,这上下打点的银钱,不要舍不得,只要咱们的人在里面不遭罪,能平安出来便是了。”
刘掌柜点点头道“小人明白,小人记下了。”
苏婉见他应下,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了,待刘掌柜退下后,苏婉才抬手,揉了揉微微有些发胀的额角,如今当真是多事之秋。
珍珠端着茶进来时,便是苏婉微微颦眉的模样,她将茶水放在了书案上,忙上前伸手,轻轻的去帮苏婉揉着额角,忍不住劝解道“夫人,您这些日子确实是太辛苦了,也该歇上几日,缓一缓神了。”
苏婉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这才觉得好受了几分,只回道“待你们家姑娘回来吧,她回来了,我方才能歇上几日,要不然且有得忙了,如今京都那边又出事了。”说着她便叹了一口气。
珍珠听了,也只得幽幽叹了口气。苏婉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夫人的辛苦她全都看在眼里,既要费心周旋宋闻璟,又要打理府里的各个铺子,当真是分身乏术。
苏婉才让珍珠按得松快了一会,却又听见了外面有声音传来道“夫人,刚刚府里的丫鬟来报,京都铺子的账本己经送到了。”
她微微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倦色。那账本该是走漕运从长安顺洛水而来,一路颠簸,竟比预想的还早了两日。她淡淡道“让管事的将账本收好,待我回府后,再去查看。”
小丫鬟喏喏应声退下,苏婉方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道“不是一早便遣人去庄子接脆梨了?这都快过巳时了,怎的还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