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己大亮,素纱帐被晨光染得微透,苏婉才昏昏醒来。昨夜宋闻璟怒到极致,惩戒之意半点未收,任凭她哭哑了嗓子、攥皱了锦被,也没半分怜惜,只将人反复折腾到后半夜,才肯罢休。此刻她浑身像散了架般,腰腹酸得连翻身都费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剩蚀骨的疲惫裹着酸痛,沉沉压在身上。
而宋闻璟早己起了身在外练剑。
杏花一大早如往常一般来铺子里给苏婉帮忙,只是当她敲开房门时,却是两个护卫模样的男子,杏花又仔细瞧了瞧,自己没走错啊。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苏姐姐家中?”这二人看着就带些肃杀之气,杏花一个小姑娘,自是怕的,可她更担心苏姐姐的安危,便强装镇定道。
这护卫正是江亦与丁目二人,丁目盯了苏婉那么久,自是知道这杏花的,也怕吓到小姑娘,扯出一抹笑容道“姑娘莫怕,你说的苏姐姐,是我们家夫人,她前些日子与我们家爷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便一个人跑到了此地,我们家爷昨日过来,就是想带夫人回去。这铺子日后也不会开了,姑娘回去吧。”丁目刻意放缓了语气,可常年习武的肃杀之气哪里是藏得住的。
杏花闻言眉头紧皱,她只觉得此事有些怪异,她跟阿娘学过刺绣,耳濡目染,光这两个护卫身上的衣着就十分讲究,绝非寻常人家所有。可她跟在苏姐姐身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巷子里的人都知道苏姐姐是个寡妇,这时候冒出这么几个人,说苏姐姐是他们家夫人,此事怎么看怎么可疑,她十分担忧苏婉的安危。
“可我阿娘,还让我给苏姐姐带了她做的黄米糕,不知您能否行个方便,放我给苏姐姐送进去?”幸而早上她阿娘多做了些早点,让她带过来给苏婉,这才能找到个借口,试探他们,杏花笑着道,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意。
丁目与江亦二人对视了一眼,莫说望泞姑娘此刻还未醒来,就算醒来了,他们也不敢背着爷将人放进去。
江亦道“我们家夫人昨日着了风寒,此刻还没醒,这黄米糕我们先收下了,待夫人醒了,再帮你转告一声。”
杏花闻言,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她昨日走时,苏姐姐还好好的,怎么此刻就病了,她心中的疑虑更甚,只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应付得来这些人,也只得先将手中的黄米糕递给了丁目,想着回家与阿娘商议一下此事,看要不要去找官府的人过来。
丁目将杏花打发走后,便将此事禀告了给了宋闻璟,这等小事他哪里回放在心上,听到人打发走了,也没再多说,只沉声吩咐道“去准备辆马车,今日便回荆州。”
丁目拱手道“是”。
“罢了,再寻个手脚麻利,机灵点的丫鬟来照顾她。”宋闻璟淡淡吩咐道,他声音依旧冷冽,边说边朝正房走去。
丁目颔首应下,也不敢耽搁,便退下去办了。
帐内静得能听见苏婉浅浅的呼吸声,宋闻璟撩开素纱帐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了进去。苏婉听见了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宋闻璟,此刻她身上还疼,下意识的想蜷起身子,腰腹的酸痛却让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动什么?”宋闻璟的声音沉了下来,却没上前,只站在床尾看着她。见她疼得脸色发白,他喉结滚了滚,转身出了正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碗温水回来,杯沿还冒着热气。“喝口水。”他将碗递到苏婉唇边,语气依旧强硬,动作却放得极轻,经过昨晚那一遭,宋闻璟心中的怒火也下了大半。苏婉瞧着他冷硬的侧脸,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顺着他的手,小口喝了起来。
心中却不由得在想,他惯会如此,打一个巴掌,在给她一颗甜枣,当真是好笑。
见她乖乖喝水,宋闻璟不由得在想,若她能这一首听话,他未尝不会饶了她这一次。
水碗见了底,宋闻璟将碗放了下来后,沉声道“半个时辰后,出发回荆州,你还可再睡一会。”
苏婉垂着头道“宋大人,我在此地待的好好的,为何要跟你去荆州?”
宋闻璟听了,抬眼瞧了瞧这近乎家徒西壁的房间,连宋家的下人房都不如,只觉得好笑,每日起早贪黑卖些点心,赚那么点银子,还要应对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她竟觉得好?他忍不住发出极淡的嗤笑,一伸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苏婉抬起了头与他西目相对,才道“爷以为,你这段时间也算是吃足了苦头,想着你多少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般的野性难驯,你莫不是以为,你不走,爷就带不走你了吧?当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