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海风席捲著焦灼的魔力气息。
亚瑟向著阿尔托莉雅走近,阿尔托莉雅握剑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亚瑟的手掌突然搭在了阿尔托莉雅的肩头。
那透过盔甲传来的、属於活人的温热触感,让这位处於情绪崩溃边缘的王者猛地一颤。
“你应当作为王而骄傲,而不是作为罪人去祈求奇蹟。”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迎上亚瑟那双碧绿的眼眸。
在那张与自己极度相似、却又充满鲜活生命力的面庞上,她只看到一种看透命运后的淡然。
“骄傲……?”阿尔托莉雅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底满是破碎的悲哀。
“当卡姆兰的丘陵堆满尸山血海,当骑士们因为『王不懂人心而分崩离析时……
那种只属於我一个人的骄傲,还有什么意义?”
“……”
亚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眼前的少女经歷的是一种名为“完美主义”的自毁。
他腰间的石中剑微微发烫,仿佛在悲鸣著另一位持有者的惨烈结局。
“不列顛从未否定过你,阿尔托莉雅。”
亚瑟轻声说道,但圣剑那股包容万物、守护星球的宏大意志,让周围暗中窥探的魔术师们感到阵阵窒息。
“无论是那些追隨你的人,还是背叛你的人,他们都曾在那面名为『亚瑟王的旗帜下看到了光芒。
真正否定那一切的……是你那颗不肯放过自己的心。”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远方的夜空突然被撕裂,一阵沉闷而狂暴的雷鸣声滚滚而来。
“轰隆隆!!”
那绝非自然的雷暴,而是某种践踏常理的魔力在碾压虚空。
两头肌肉虬结、双目喷吐著雷霆的神牛拉著一辆古朴的战车,在那缠绕的紫色闪电中破空而降。
最终轰然砸落在地,將原本就满目疮痍的码头再次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
一名身材魁梧、红髮红须的巨汉傲然挺立在战车之上,放声大笑。
而在他的身旁,还有著一名紧紧抓著车厢、瑟瑟发抖的少年,韦伯·维尔维特。
“我的名字是伊斯坎达尔!民眾称之为征服王!”
巨汉张开双臂,以一种毫无防备却又君临天下的姿態大声宣言。
“在这次圣杯战爭中以rider的职阶降临。
既然今夜有幸见证了两位自称『亚瑟王的豪杰,那么,在场的英雄们啊,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本王的麾下?
將圣杯让给我,然后一同去征服星辰大海吧!”
这一番豪迈到近乎荒谬的招安宣言,让原本沉重而紧绷的战场气氛瞬间宕机。
迪卢木多一脸无奈地握紧了双枪。
而阿尔托莉雅也从那股深渊般的悲伤中猛然惊醒,错愕地看著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红髮巨汉。
“在那里的名门英灵们啊!在本王的御驾前,收起你们那副自怨自艾的表情如何!”
然而,还未等对面的从者做出回应,他身旁的少年已经快要崩溃了。
“你在干什么啊!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韦伯·维尔维特疯狂地撕扯著伊斯坎达尔那件宽大的披风,清秀的脸蛋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耻而涨得通红。
他压低声音尖叫著:“那是真名啊!你竟然在这种地方大声报出真名!你到底有没有身为从者的常识啊!”
“哈哈哈,没关係的,m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