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市。
心眼剑派,祖宗祠堂。
香火已残,青烟裊裊,混著堂內压抑的死气,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於玄锋背手立於歷代祖师牌位前,身形佝僂,曾经挺直的脊樑已经弯了下去。
祠堂冰冷的地砖上,跪著两道身影,正是冷无痕与冷凝霜。
曾经被誉为心眼剑派双璧的顶尖传人,此刻却跪在那里,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那曾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剑心,碎得像一地烂泥。
於玄锋看著他们,心口又堵又凉。
他寿元將尽,本指望这兄妹俩能撑起门楣,为心眼剑派再续数百年辉煌。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封墨那个小畜生,只用了几招,就毁了他毕生的心血。
断人传承,无异於刨人祖坟。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咽不下,又能如何?他老了,拼不动了。
“於掌门,別来无恙。”
一道沙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祠堂內响起。
於玄锋猛然回头,瞳孔一缩。
只见祠堂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袍人,身形被宽大的袍子完全笼罩,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阁下是……”
於玄锋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心眼剑派的核心重地,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我是谁不重要。”
黑袍人缓步走入祠堂,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比如,再添二百年的寿元。”
“再比如,一个向封墨復仇的机会。”
於玄锋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寿元!
对於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而言,这两个字有著致命的诱惑。
他拒绝过拜妖教数次,因为他自詡名门正派,不屑与这些藏头露尾的邪祟为伍。
可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正派?宗门传承都快断了!
跪在地上的冷凝霜,在听到“封墨”二字时,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那是淬毒的怨恨。
“封墨!师父!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她尖叫起来,声音悽厉,“他毁了我的心眼剑诀!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冷无痕虽未出声,但那双死死攥住,骨节发白的手,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拜妖教,也不在乎。
谁能帮他们杀了封墨,谁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无人察觉,他袖袍之下,一朵妖异的血色小花正悄然绽放。一股奇异的香气瀰漫开来,將人心底的欲望、怨毒、不甘,尽数点燃,放大。
这蛊惑之花,对意志坚定者效果有限,可对於玄锋这种本就心神动摇之人,却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