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伸手。
裴沉这回往下一蹲,从工人腋下钻过去,闪到另一边。
工人的动作开始急躁,几次抓空,那双手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粗重起来。
裴沉就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每次眼看就要抓住了,又从指缝里溜走,看得周围人都呆了。
工人的耐心消耗殆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只手同时张开,朝裴沉扑过去。这一下要是扑实了,躲都没地方躲。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
工人僵在半空,猛地收手,转过身,垂下头,恭敬喊道:“厂长。”
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背着手,站在笼前,目光从工人身上扫过,接着抬起下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工人连忙照做,退出笼子。
李富贵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还有一个人。
长得跟地精似的,八十厘米高,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半掩着,露出底下那张脸,鼻子又尖又长,尖端上长着一个脓包,眼睛小,闪烁着精光,滴溜溜转着,往笼子里的人身上打量。
李厂长带着那个地精一样的生物,走到笼子前。
“这些都是刚抓来的新鲜货,童叟无欺。”
地精闻言往前凑了凑,尖鼻子几乎要伸进笼子缝隙里,视线朝里扫荡了一圈,而后收回目光,跟李富贵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富贵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
好消息:裴沉没死。
坏消息:被卖了。
和他一起被卖的还有二女一男。
四人被赶进一个木头箱子。说是箱子,其实更像运牲口的笼子,四面木板,底部钉着粗铁条。
“进去!”
地精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裴沉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木板门关上了。
接着身下一阵腾空,箱子被抬起来,晃了几下,“咚”的一声落在什么东西上,然后是一阵震动,像发动机启动。
应该是被搬到了车上。
箱子开始晃动,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走多久,更不知道等待四人的又是怎样的地狱。
裴沉却感到激动。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眼睛努力适应箱子里的黑暗。
木板缝里泄入的光太弱,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其他三个人缩在角落,看起来已经认命。
裴沉不认命,他四处摸索起来。
木板很粗粒,有些地方长了霉。铁条锈迹斑斑,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缝隙有几条宽的手指能塞进去,但不够人钻。
。。。。。。他顺着箱壁摸了一圈,最后在侧面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这里的钉子没钉牢,铁钉是斜着钉进去的,只吃住一半。
裴沉沉住气,靠在箱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段时间后,车停下。
箱子重重一顿,落了地。
外面有脚步声,说话声。地精尖细的嗓门似乎在吩咐什么,听不清,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裴沉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彻底没了,四周安静下来。
他抓紧行动,摸到那块松动的木板,用肩膀顶住,脚蹬在对面箱壁上,用力一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