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她锁骨的位置——锁骨窝里有一小片晨光的暖色。
今天穿的是圆领家居服,锁骨只露了上面一小截。
锁骨下方的皮肤被布料遮住了。
林屿想起昨晚她穿绿色连衣裙的样子。
锁骨——在连衣裙的V领边缘完全暴露。
锁骨窝里扫了高光粉——在路灯下微微发光。
和现在坐在早餐桌前的她是同一个人——但昨晚那条裙子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昨晚你几点回来的?"她问。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他吃了没。
"十一点多。"林屿说。
她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枯萎的白玫瑰上。
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林屿看着她——浅灰棉质家居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弯腰时后腰的布料收紧,勾勒出一道脊椎的弧线。
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清晨的母亲没有区别。
"妈。"
她抬起眼睛。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很小一片阴影。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然后放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杯子的方向。"十点不到。演出排练完就回来了。"
十点不到。
她在撒谎——23:07她在停车场。
凌晨两点才到家——林屿自己看到了。
但她说到"十点不到",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有犹豫,没有眨眼的频率变化。
她说谎和说真话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
也许是因为她不需要区分——她知道他会知道。
她也知道他不会戳穿。
林屿没有接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烫了一下舌尖,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他走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但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还握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她也在用力。
下楼。推开单元门。清晨的空气带着植物的潮气,地上还残留着后半夜小雨的湿痕。他经过门岗的时候没有打算停下来。
但贺成抬起了头。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和每天一样。
面前摊着登记册,手里握着笔。
但他今天没有低头继续写——他看了林屿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看到微信。
是在确认林屿有没有保存那三张照片。
林屿没有停下脚步。
但他的手在裤袋里攥紧了手机——手机里有那个"未命名"文件夹,里面三张监控截图。
贺成没有开口问。
他低头继续写他的登记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