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刚好够留下印记。
他闭上眼睛,但那个印记还在视网膜上,像一小团灰白色的光斑,怎么都散不掉。
他在想那片印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下午在练习室的时候,她身上还没有——第12章他从门缝看到的画面里,她的锁骨是干净的。
傍晚吃饭的时候也没有。
那是在那之后——在他说"回宿舍"之后,在他离开艺术中心之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沈砚的手指从她腰侧往上移了——还是往下移了——还是停在那里没有移开但是加了力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片红印是别人留下的。
她的身体上出现了别人的印记。
而她穿着别人的气味回来了。
林屿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脸上。
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手机充电的提示音——嗡的一声,然后插座指示灯可能亮了一下,隔着墙壁看不到。
然后是母亲的脚步声,很轻,前脚掌着地。
然后床垫弹簧被压下去的声响——她的身体落在床垫上的重量。
她睡下了。
但客厅里还残留着那股气味。
林屿房间的门没有关上——他故意留了一条缝。
那股微甜的、潮湿的、不属于这个家的气味从那道门缝渗进来。
他蜷起身体,膝盖抵着胸口。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均匀的,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像一根绳子慢慢地勒。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问了。
因为热水器已经给了他答案。
艺术中心的热水器上周坏了,下周才修,而母亲说她今晚在中心洗了澡。
他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水龙头里还是能出冷水,她可以说她冲了冷水澡。
但他知道她没有。
她头发上的洗发水气味不是艺术中心更衣室免费配的那种。
那是另一种——更浓的,带一点花香调的。
他闻得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闻过母亲的头发。
今晚他闻了。
他没有办法相信她的话,也没有办法反驳它。
他只能把它放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翻来覆去,像那些画面一样——沈砚的手,母亲的腰,锁骨下方的红印,她说"今天课多"时呼吸还没稳的那个停顿。
那么多破绽,她从来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