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涂口红,但颜色很淡的粉,沾着刚才喝水的湿痕。
她松开交叠的手臂,手指搭在水槽边缘。
沈砚站在她旁边,侧脸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棱角分明。
“你爸的花,是他在等。”许清禾说,声音很平。
“我收到了,他就觉得我没有离开。没收到,他就觉得我走远了。但他不知道,不管收没收,花都在这个小区里。”
林屿的喉咙发干。
他盯着母亲的身体——米白色短袖下纤细的腰肢,棉质长裤包裹的臀部曲线,脚踝处露出的那一截跟腱。
四十四岁,形体老师,站姿永远笔直,肩胛骨在背后隆起蝴蝶的形状。
“你知道他在看。”林屿说。
许清禾没有否认。
“你知道他在看,但你不在乎。”
这句话出口之后,厨房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大,冰箱的风扇呼呼转。
沈砚的手指还点在花瓶边缘,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许清禾靠着橱柜,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两片阴影。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林屿。
棕色的虹膜,灰色的边缘。
瞳孔在光线下缩小。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愧疚,不是羞耻,是一种林屿从未见过的东西。
坦荡。
纯粹的坦荡。
“对。”她说。“我不在乎。”
沈砚转过身,把花瓶端起来,放在餐桌正中央。
白玫瑰在玻璃瓶里舒展开,花瓣上的水珠反射着灯光。
他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位置,然后转头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持续了两三秒。然后沈砚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经过林屿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花是替你爸收的。”他说。“替一个不在家的人。”
他拍了拍林屿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短袖布料传过来。然后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打开门,走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厨房里只剩下林屿和许清禾。
餐桌上的白玫瑰安静地绽放。
水珠从花瓣上滑落,滴在桌面上。
林屿看着他母亲的背影——她站在水槽前,后背对着他,肩胛骨在米白色布料下微微凸起。
她抬手拔掉水槽里的花茎碎屑,扔进垃圾桶。
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妈。”林屿说。
许清禾转过头,侧脸曲线在逆光中柔美得近乎不真实。她的小腿在裤管下笔直,脚踝纤细,脚踩在拖鞋里,足弓弯成一道弧。